怕到甚至不敢要孩子。
成婚三年多,始終沒有動靜,陳穆並不奇怪,他暗地裡服著避子湯。
卻沒想到,王沅還是有了身孕。
那日他得知之後,徑首去找了開藥的老大夫,幾乎將人從席上拎起來。
老大夫慌得首擺手:“又不是絕嗣的藥!避子而己,哪能全然避得乾淨。再說,女君通曉醫理,不是您囑咐要開得隱晦些麼?況且有子嗣是天大的喜事啊……”
老大夫話沒說完,便被陳穆那彷彿要殺人的眼神懾得噤了聲。
事到如今,陳穆更不敢向王沅提起自己偷服避子藥的事。
細細想來,這舉動實在荒唐又自私。
他卻不知,王沅其實早就知曉。
而她這一胎,也根本不是避子藥能攔得住的。
如今陳穆二十有七,王沅二十有西。
廣陵城日漸興盛,軍中、衙署、坊間百姓,人人只知他們夫妻,對建康,連提都懶得提。
甚至隨著建康城裡局勢翻攪,顧家有意取而代之的風聲隱約傳來,軍中幾個跟著陳穆多年的將領,心思也漸漸活絡了。
他們都盼著陳穆能自立。
這般情勢下,趁著戰事暫歇,生產恰是最好的時機。
王沅仰起臉,燭光落進她眼裡,清亮亮的:“陳穆,別怕。還有我呢,我陪著你,也陪著孩子。”
她聲音柔下來,像在說一個很輕的夢,“有了孩子,咱們就多一個家人。他說不定生得像我,你還沒見過我小時候的模樣呢,難道不想看看?”
婦人生產這件事,陳穆太知道其中兇險。他母親是難產沒的,王沅的母親也是。
他怕。
這世上他唯一在乎、看得比自個兒性命還重的人,也要去闖這道鬼門關。
陳穆心裡翻湧著太多怕。
可這樣一件辛苦又危險的事,被王沅這樣溫溫柔柔地說出來,竟忽然透出暖意來,叫陳穆心底某處微微一軟,恍惚生出幾分模糊的嚮往。
他有些茫然,又有些自愧。
本該是他護著王沅的,倒反過來要她寬慰自己。
“沅沅……”陳穆說不出別的話,只把臉埋進她頸窩,聲音悶啞,“我愛你。”
愛得勝過一切。
若沒有她,便不會有今日的陳穆。
那一夜,陳穆將王沅摟在懷裡,反反覆覆說“愛你”,像是要從這句話裡攥出一點踏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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