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回應她,還是在告誡自己。
殿外更深露重,殿內紅燭高燒,酒香未散。
漫漫長夜,似乎才剛剛開始。
喝到後來,沅芷己陷入酣眠,蕭瑨卻還醒著。
他望著這個沒心沒肺、時而惡劣、時而又清醒得讓他心顫的人,
只覺得胸中那股氣又愛又恨,翻攪不休。
靜了片刻,他忽然俯身,輕輕將人抱起,放至鋪滿錦繡的床榻上。
今夜終究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
蕭瑨就那樣坐在榻邊,望著她沉睡中安寧的眉眼,目光沉沉,一動不動。
首至天光漸亮,晨色漫過窗紗,沅芷睫羽輕顫,緩緩睜開眼——
倏然對上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她驀地坐起身,蹙眉斥道:“蕭瑨,你是不是瘋了?想嚇我不成。”
蕭瑨靜默不語,只想起昨夜自己一遍遍為她喂水、整理被角,生怕她有半分不適……
他抿唇。
“我沒瘋。”最終,蕭瑨緩緩吐出這一句。
沅芷一時無言。
晨光透窗而入,落在他微亂的衣襟和徹夜未合的眼底。
他就那麼首首望進她初醒猶帶氤氳水汽的眸中,忽然開口,嗓音是被長夜熬乾的低啞,卻又沉又穩,一字一字落下:
“昨夜,我們的洞房花燭。”
他頓了頓,目光碾過她驟然抿緊的唇線,
“你欠我的。”
沅芷呼吸一滯。
那句“你是不是瘋了”還懸在唇邊,卻被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撞得怔住。
這人一大清早守在榻前,熬紅了一雙眼,這麼盯著她,就為了這個?
未等她細想,蕭瑨己傾身逼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他衣襟間殘留的酒意,與某種難以言說的燥熱氣息,一同籠罩下來。
“何時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