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聖西年，臘月。
趙煦坐在御案前，手裡捏著一份名冊，目光卻落在窗外，神色怔怔。
陳衍侍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出聲。
自那日從坤寧殿回來，官家便像是把心落在了那裡。
這幾日，下了朝便往坤寧殿去，批摺子、見大臣，也都挪在那邊，只說是身子乏，需皇后照料。
白日如此，夜裡更是非留不可的。
倒是今日，官家要見幾位年輕的宗室子弟，這才回了福寧殿。
要問趙煦為何如此，自然是為了避嫌。
他還記得，六年前初見沅娘那次，宮宴上不知多少宗室子弟的目光，都落在他的沅娘身上。
第二次遇見時，沅娘被趙孝永纏住，幸而有他為沅娘解圍。
此番趙煦召見宗室子弟，表面上是考校課業、瞭解各家境況，實則是為他與沅娘抱養孩子做準備。
他與沅娘都是聰明人，總不好抱來個資質平庸的孩子。
說起抱養，他們趙家倒是不乏經驗。
在趙煦看來，養孩子需得從襁褓中開始，要讓孩子日後孝順沅娘，必得揀那尚未記事的幼兒。
因此，他打算從己成婚的年輕宗室之中，挑選那剛出生或即將出生的孩兒。
好不容易耐著性子周旋完，趙煦便徑首回了坤寧殿。
殿內，趙煦纏著劉沅一同午睡。
趙煦躺在榻上，目光落在劉沅的側臉上。
她睡著了。
午後的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細細的，落在她眉眼間。
她的睫毛很長，此刻安靜地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輕聲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端王府……新添了長子。”
劉沅自然是睡著的，沒有應聲。
趙煦卻像是得了什麼答案似的，點了點頭。
她既然提起，定然是覺得那孩子可愛。
臘月十三，趙煦在福寧殿召見了端王趙佶。
端王是新封的，去年才從遂寧郡王晉封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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