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肩己經被血浸透了，整條袖子顏色深了一個度，血順著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他不止血。
就那麼站著，像一尊從血水裡撈出來的石像，陰翳的眼睛死死盯著裴沅，下頜繃得快要咬碎。
裴沅終於抬眼看他。
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肩膀處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上，停了一瞬。
“不處理一下？”她問。
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安穆檀沒回答。
他轉過身，大步往門口走去。
步伐依舊沉穩，和來時一模一樣，不急不躁，彷彿肩膀上那個還在流血的窟窿是別人的。
他伸手推開門。
日光湧進來，白得刺眼。
門外，兩撥人己經等了太久。
裴家的衛士們手持兵器，死死盯著安家隨從，個個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隨時準備衝進去。
安家隨從也不遑多讓，手按在刀柄上，眼睛通紅，只等一聲令下。
門開的瞬間，所有人齊齊向前湧了一步。
然後全部僵住了。
安穆檀站在門口，黑色勁裝半邊被血浸透，右手的血還在往下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黑得像鍋底，那雙眼睛掃過去，像刀子刮過骨頭。
裴沅跟在他身後走出來，素白的衣襟上洇著大片的血跡，烏髮散著沒束，看起來比安穆檀好不到哪裡去。
兩個人的血。
混在一起。
分不清是誰的。
“少主！”安家隨從圍上去，有人去扶他手臂，有人抽刀擋在他身前對著裴家衛士怒目而視。
裴家衛士也湧上來，將裴沅護在中間，為首的婦人目光凌厲地掃過安穆檀，手己經按上了刀柄。
“無事。”裴沅抬手，輕輕擺了擺。
聲音不大，但裴家衛士全部停住了動作，像被施了定身術。
安穆檀也擺了擺手。
動作很輕，甚至有些費力，右臂抬到一半就停了，改為用左手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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