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穆檀沒有應他。
他的目光從魏珣臉上移開，重新落在裴沅身上，下頜繃緊。
“裴沅，你帶外人過來，不合適。”
“他出錢了。”裴沅說。
安穆檀愣了愣。
“一萬兩黃金，”裴沅語氣帶了些漫不經心，“買我兩個月的陪伴。錢我己經收了，退不了。”
安穆檀：“……”
他轉頭看向魏珣。
魏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朝安穆檀拱了拱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對沒錯就是我乾的氣不氣的坦蕩。
安穆檀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韁繩。
他深吸一口氣，轉回來看著裴沅，聲音壓得更低了：“裴沅，你要錢，安家可以給。”
“這不是錢的問題。”裴沅說。
“那是什麼問題？”
“是契約精神的問題。”裴沅一本正經說，雙腿輕輕一夾馬腹，從安穆檀身邊繞了過去，“我答應了他，就得做到。安穆檀，這趟行程聽我的，這是我們達成一致的。”
安穆檀被噎了一下。
他看著裴沅策馬往前走的背影，紅色的騎裝在晨光裡像一團移動的火，馬尾在風中甩來甩去，利落得讓人說不出話來。
魏珣從安穆檀身邊經過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容收了收，換了一個更正經的表情，朝他微微頷首。
安穆檀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落在魏珣的臉上，在那雙張揚得過分的眼睛上停了一瞬，忽然覺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
但就是不舒服。
安穆檀策馬跟上隊伍，和裴沅之間隔著三西匹馬的距離。
他的目光落在魏珣的後腦勺上，那人騎馬也不老實，一會兒往左看一會兒往右看，像是頭一回出遠門似的，對什麼都新鮮。
“少主。”安十從後面策馬上來，壓低聲音，“要不要我去查查那人的底？”
“查。”安穆檀說。
安穆檀的臉色陰沉，不是吃醋，而是被冒犯的感覺，像是有人踩進了一片不該踩進的地界，而他有責任把那個人趕出去。
日頭漸漸升高，戈壁灘上的熱浪蒸騰而上。
隊伍沿著沙洲道一路向西，馬蹄踏在乾裂的土地上，揚起一片黃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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