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卯時起,先練一趟刀,再去前頭理事。午間回後院歇半個時辰,酉時前後最閒,常坐在廊下喝茶看信,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那麼坐著發呆。
她喜歡獨自品茗,更喜歡獨自發呆。那個時候的她,像是有一個自己的世界,不被俗世所擾,也不被俗世所困。
那個時候的她很美,多了幾分出塵的意味,卻也多了幾分說不清的距離。
這日下午,裴沅照例從外頭回來看魏珣,一進院門就愣住了。
廊下襬了一張小案,案上擱著一套茶具,旁邊放了個青瓷小罐。
魏珣坐在案邊的椅子上,身上還纏著繃帶,臉色白得跟紙似的,但精神頭看著好了不少。
“你怎麼下地了?”裴沅皺眉,走過去低頭看了看他腰上的傷,紗布乾乾淨淨的,沒滲血,才放下心來。
“躺得骨頭疼。”魏珣笑了一下,伸手把青瓷罐的蓋子揭開,裡頭是滿滿當當的茶葉,葉片細長,色澤翠綠,一股清苦的香氣飄出來。
魏珣動手泡茶。
他動作熟練,洗杯、投茶、注水。
熱水衝下去,茶葉在壺裡舒展開來,香氣一下子冒出來了,滿院子飄。
他倒了頭一道,拿公道杯接了第二道,雙手捧著遞過去。
“喝喝看。”
裴沅接過茶杯,湊近聞了聞,抿了一口。
魏珣盯著她看,等她說話。
“還行。”裴沅說。
魏珣等了一會兒,發現她沒下文了,忍不住笑了一聲:“還行?就兩個字?”
“好茶就是好茶,不用多說。”裴沅又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難得地放鬆了一點,“只是泡茶手法,還有待精進。”
魏珣好笑,“那我定然好好精進。”
魏珣又給她倒了一杯。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廊下喝茶,誰也沒多說話。
西北的天到了傍晚還是亮的,風吹過來帶著沙土的氣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駝鈴,叮叮噹噹的,聽著很遠。
魏珣喝著喝著,忽然覺得這場景舒服得很。
他側頭看了裴沅一眼,她正端著茶杯望著院門口發呆,眼神放空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裴沅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頭看過來:“怎麼了?”
“沒怎麼。”魏珣收回目光,低頭看自己杯子裡的茶湯,“就是覺得,你平時應該多歇歇。”
裴沅沒接話,把茶杯放下了。
“你該回去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傷口還沒好全,別在外頭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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