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他言簡意賅,聲音壓過了背景的嘈雜,“有條蟲子,很大。不是一般的大。它在啃礦脈最底下那塊發光的東西。”
他頓了頓,似乎在找能讓寧芙立刻理解的詞:“那發光的東西,估計是這破礦的礦根。看這情況,它快把礦根啃斷了。等它啃斷……”
章餘戈抬了抬一條觸手,指向周圍簌簌落灰的巖壁和混亂的人群,“這兒,還有上面連著的一切,全都得完蛋。別說是我們了,石頭灘的所有人一個都別想逃出去。”
章餘戈說完,沒等寧芙消化這個訊息,目光快速掃過狂躁低吼的衫迪和混亂的西周,眉頭擰緊,首接給出了他的判斷:“這地方沒救了。能量核心一毀,結構崩塌就是一瞬間的事。”
他看向寧芙,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果斷:“你,還有那松鼠,跟我走。現在。我知道有一條裂縫,那裡有一個比較老舊的傳送陣,可能通到外面相對穩定的岩層區,從那裡想辦法離開這片海域。這是唯一可能活命的路。”
寧芙的心臟猛地一縮。走?任務怎麼辦?派大星怎麼辦?
電光石火間,她強迫自己從恐慌中抽離,大腦飛速運轉。
章餘戈的方案是逃,基於他的能力和對危險的判斷。但她有必須留下的理由,而且……未必完全沒有機會。
還有系統空間和道具,這是她最後的底牌,至少能暫時保全他們幾人的安全。
“現在跑,可能也來不及了。”
寧芙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冷靜,“那蟲子啃得這麼快,誰也不知道它下一秒會不會就把礦根徹底咬斷。萬一我們跑到一半,整個礦就塌了呢?
那條裂縫真的絕對安全,能承受住整個礦區的重量崩塌嗎?傳送陣在這種干擾下能不能啟動、啟動後會傳送到哪,都是問題”
章餘戈眯了眯眼,沒說話。
這確實是無法保證的。所以他也只是說可能。
寧芙趁熱打鐵,語速加快:“你對下面最熟,只有你知道那蟲子具體在哪、什麼情況。如果你能想辦法干擾它,拖住它,哪怕只有緩解的一點時間。實在不行你就逃。”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售票視窗方向和痛苦掙扎的衫迪:“我在上面,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衫迪這個情況,只能先待在這裡。最好的情況是我們分頭行動,你在地下拖延,我在上面找機會,想辦法看能不能……裡應外合。
她看著章餘戈的眼睛,最後補充道,聲音很輕但清晰:“我還是那句話,現在首接跑,風險不見得更小。爭取時間,說不定還有轉機。”
章餘戈盯著她,那雙死魚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時間彷彿在周圍的轟鳴聲和衫迪的嘶吼中被拉長。
他瞥了一眼又開始劇烈震動的地面,又看了看寧芙雖然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
他大概能猜到寧芙會這麼說,這估計也是造成她不得不留下來,不得不經常做出一些違背自己本人性格行為的原因?
難道是有人在控制她?
“嘖。”他終於發出一聲極不耐煩的聲音,其中也帶著點妥協。
他不再看寧芙,幾條觸手擺出準備再次潛入的架勢,只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話:“最多幫你拖一會兒。我會想辦法弄出點動靜吸引它,將它暫時引離礦根。但情況一有不對,我立刻就走。你跟你這隻松鼠就自求多福吧。”
話音未落,身影一閃,他己再次沒入礦坑的黑暗之中,速度比上次更快。
寧芙靠著牆帶著微顫撥出一口氣。手心全是冷汗。
“說服章餘戈爭取時間,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就要好好想想怎麼能逐個解決。”
眼前,衫迪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動作變得越來越狂躁。而幾米外的售票視窗,派大星依在持續不斷的地動山搖中,重複著他那套僵硬的檢票動作,對近在咫尺的崩潰與瘋狂視若無睹。
寧芙看著這一動一靜、皆陷入絕境的兩人,喉嚨發緊,焦慮攥住了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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