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芙被衫迪拱得踉蹌了一下,從那令人窒息的禁錮和對峙中掙脫出些許。
章餘戈眼中的情緒被強行壓下。
他猛地鬆開了纏繞寧芙手腕的觸手,那些觸手迅速縮回身側,只是尖端仍有些微顫。
他臉色蒼白冰冷,唇線抿緊,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就朝外走。
派大星也沉默地退開一步,低下頭。
衫迪繼續用腦袋頂著寧芙,將她徹底推出休息室,推向車廂另一側己經開啟的車門。
寧芙腳步虛浮,被衫迪推著走向車門。車門在身後關閉,將列車最後一絲聲響隔絕。
寧芙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讓她有些恍惚。
這是一個看上去再正常不過的小鎮。海水澄澈,光線充足溫暖。
腳下傳來微微向前的推力。她低頭,看見自己站在一條泛著珍珠母貝光澤的步道上。
腳下是平整的街道,兩旁排列著精巧的珊瑚小屋,屋簷下掛著發光的珍珠風鈴,叮叮噹響個不停。
許多發著柔和暖光的水母在街上慢悠悠地飄蕩,小鎮上方有著成千上萬緩慢漂移的水母,此刻它們身上正散發著光芒,光線柔和均勻地鋪滿視野所及的每個角落。
明亮,卻不刺眼。空氣裡還飄著一股甜絲絲的味道。
“天吶,這裡美好的簡首讓人不敢置信。”寧芙低聲說。
她還在,旁邊就傳來衫迪疑惑的吱吱聲。松鼠仰著毛茸茸的臉,栗色的眼睛裡映出的根本不是街道房屋,而是一些被不鏽鋼包圍的巨大松果。
寧芙看向派大星。他沉默地站著,目光首首望向前方,喉嚨輕輕動了動。
而章餘戈,他眉頭緊鎖,臉上沒有一點放鬆。他看到的完全是不同的景象 是一座豪華寬敞的溫泉酒店,柔軟的地毯,靜謐的海景,舒緩的音樂。
太奇怪了,這裡完美得讓人心裡發毛,就像是根據每個人定製的一樣。
“表面功夫。”章餘戈冷冷道。
寧芙愣住了。
這時,一股極其不舒服的感覺爬上了她的皮膚。
像是有道溼漉漉的視線,從某個陰暗角落裡悄悄伸出來,纏上了她。
寧芙背脊微微發涼,下意識地側過頭,目光掃過那片完美到詭異的景象,最終落向右前方一塊巨大礁石的陰影。
什麼也沒有。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可那被注視的感覺越來越清晰,甚至讓她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泛起一陣不舒服的麻癢。
那視線貪婪地爬過她凌亂貼在頸側的黑髮。那裡沾著汗水和灰塵,幾縷髮絲黏在白皙的皮膚上。
滑過她沾著灰痕卻依然能看出姣好輪廓的臉頰。
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尖挺翹,唇色因為疲憊和緊張而顯得有些淡,卻抿出一個柔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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