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穿著綠牌子的衣服。那些淺綠色的裙襬漂在水面上,像一片一片腐爛的荷葉。
寧芙認出來了。第一天分房間的時候,她還見過那幾個領綠牌的女孩,排在隊伍最末尾的時候還興高采烈的討論著之後的生活。
可現在……
【宿主。】零的聲音響起來,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檢測到至少二十三具人體。生命體徵己經喪失。】
寧芙死死盯著池子裡那些浮著的臉。
藍牌子的人確實活最久。
侍官沒有騙她。
她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荒謬地想笑。
【阿芙,你的心率在升高。建議保持冷靜。】
寧芙淺淺吸了口氣,熱氣裹著血腥味灌進肺裡,她差點沒壓住翻湧的噁心。
“大人。”年輕男人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點討好。
“人都處理好了,都在池子裡了。按照您的吩咐,一共二十三個,一個不少。”
寧芙下巴微微抬著,小眼睛往下瞥,看著池子裡的血水,像是在檢查什麼貨物。
年輕男人也沒再說話,安靜地站在旁邊,等她的指示。
“噠,噠,噠。”
突然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很沉,很慢,每一步都如泰山壓卵般沉重。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沉悶地迴響,震得水面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在聽到聲音後的年輕男人臉色急轉首下。
他往後退了兩步,縮到牆邊,頭低得恨不得埋進胸口裡。
原本就彎著的腰,現在彎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老鼠。
寧芙心裡咯噔一下,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不過動作比腦子快,也緊趕著往旁邊退,低下頭,不敢首視前方。
腳步聲越來越近。
寧芙的視線落在來人的腳上。
一雙黑色的靴子,皮質上乘,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靴筒高聳,緊緊包裹住小腿,褲腿整齊地塞進裡面,不見一絲褶皺。
詭異的是,靴子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居然停了下來。
寧芙只能屏住呼吸,頭低得更往下了些。
半晌,那人才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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