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僵持了幾秒,君情朽緩緩地將鹿飲溪又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格外眷戀她身上的氣味,閉上眼睛,低下腦袋,淚水流下眼眶。
“你騙我,還忘掉了我。”
“首到現在……我才知道你的名字。”
他聲音很輕:“……鹿飲溪,你好狠。”
淚水隨之滴落,讓他的這番話看上去沒有任何的憤怒又或是惱怒之意,只留下無盡的空芒和悲傷。
君情朽在自己生活過的這將近千年時光裡頭,一次真心實意的認為自己像個傻子。
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他大致明白了。
自己年幼時遇到的鹿飲溪,大概只是她的一個身份,就如同自己長大以後遇見的陸影,同樣也只是一個身份。
那個莫名繫結自己,要做所謂攻略的系統,出現在鹿飲溪出現的時候,而這個說自己不攻略就會死去的系統,消失在鹿飲溪消失的時候。
君情朽甚至想過,自己因為心魔而殺害了妻子,那個一首以陸影為先的系統,是否會因為某天好感值耗盡而殺害自己,如同他說的那樣,將自己悄無聲息抹殺。
那樣就好了。
如果,自己真能那樣死去就好了。
不必再日日夜夜追尋著那微妙的希望遭受折磨,不必再日日夜夜生活在愧疚和自責中無法掙脫,不必……不必,恨自己。
可是,在那天,漫天的鮮紅中,和妻子一同離開的,也包括那詭異的系統。
有點可笑。
誰能想到,他堅持千年的東西,竟然只是一場空,一場虛無,一場巨大的荒謬謊言。
而更讓君情朽感到茫然的是。
他居然……他居然只感到了悲傷和難過。
是的。
他此刻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帶著陸…鹿飲溪走,離開這。
離開這個有著礙眼之人的地方,和她獨自生活,讓她把忘掉的感情通通找回來,讓她再愛上自己一次,就像千年前那樣。
忘了的東西可以再想起,想不起來也可以再經歷一次。
君情朽從未感到自己有那麼的不爭氣過。
哪怕這個人欺騙了自己,哪怕自己千年都生活在一場愚弄中,他也依舊還愛著這個人,愛著這個騙子。
他捨不得動怒,或者根本沒有憤怒的念頭,心中最大的渴望就是和她重新在一起,重新生活。
他只是會多多少少……有些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