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飲溪垂眸，將花晚倦臉上沾到的水擦了一些下去，站起身來。
水從她身上嘩啦啦地往下淌，懷裡還抱著那個暈過去的人。
花晚倦屬實輕得不像話，就算沾溼了水也沒什麼額外的重量，她如今修為不高，抱起來卻還是很輕鬆。
那溼透的白色裡衣貼在花晚倦身上，近乎透明，什麼都遮不住，又什麼都若隱若現。
鹿飲溪看了一眼，想起剛才的事情，耳根子發燙，又趕緊移開目光，盯著前方的水面，抱著花晚倦往岸上走。
桃花瓣從肩頭滑落，浮在水面上，隨著她走過的水波盪開又聚攏。
她不是很敢再往下看了，非禮勿視，只是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些，腳步加快。
溫泉範圍內，霧氣蔓延著，還是有些熱。
二人身上都溼漉漉的，鹿飲溪如今的靈力就沒辦法把他們兩個人身上全部都給烘乾，於是只好先把花晚倦放到了一旁溫泉處應該是讓人休息的小榻上，將他身上大部分用靈力烘乾，莫名覺得眼前的一幕有些熟悉。
而鹿飲溪自己，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又擦了擦頭髮，這才重新彎下腰將他抱起，一路暢通無阻回到了花晚倦住著的地方，將他安置在床上，又蓋好被子，輕輕嘆了口氣。
花晚倦臉上那如同彼岸花花紋一樣的紅色圖案己經比先前在溫泉的時候淡了許多，看上去應該是差不多止住了。
看著那張比先前紅潤的臉，鹿飲溪頓了頓，神情複雜，指尖輕捻，轉過身去，望著不遠處桃花林中桃花片片飄落的風景。
……所以，究竟要怎麼辦才好？
花晚倦，想要留在自己的身邊。
鹿飲溪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不管是自己從前離開的原因，又或者現在莫名回來的原因，一切的隱情，以及……自己兩年以後又要離開，這些話，她通通都說不出口。
花晚倦會難過的。
不待在自己身邊，會難過，可自己兩年以後又一次離開……會更難過。
鹿飲溪覺得，如今自己的糾結程度可以堪比多年以前在高考考場上面對一道完全不確定的數學題排除AD選項以後糾結選B還是選C了。
她現在害怕的就是，如今選了C選項，可最後B才是正確的那個。
更怕選了C選項以後覺得不對改成B，結果最後C選項才正確。
還有什麼比這更絕望的死法嗎？
……不被花晚倦認出來，幫他治好身體以後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現在，木己成舟。
“他現在怎麼樣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前響起，打斷了鹿飲溪關於高考數學題選項的思緒。
紅眸白髮，眼前人的身份格外明顯。
望著瞬移到自己身前出現的一七，她頓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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