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聲音清脆，無比響亮，甚至還帶著幾分隱隱的慌張。
那道尖銳帶著明顯敵意的劍光頓在半空中。
一七看著鹿飲溪，微微皺了皺眉。
鹿飲溪擋在那一具半人半骨的身體前面，倒是沒有半點退讓之意。
她嚥了口口水：“他……他還沒有恢復完，你這麼打，他會受不住的。”
“不要打他，別打他。”
一七眉頭皺的更緊了，看著寒醉冬緊緊抱住鹿飲溪腰的那隻手，語氣聽上去倒是比較平淡。
“那現在要怎麼辦？”
“我覺得，他不想放棄你離開。”
聽到這句話，鹿飲溪喘了口氣，轉頭，望向自己這個剛才壓根不敢回頭看過去的人……鬼。
他是鬼尊，整個鬼域最尊貴的鬼修。
鬼氣從西面八方討好般湧來，滲入寒醉冬裸露的白骨，一寸一寸的填補那些裂紋。
皮肉從骨骼上面生長，蒼白，細膩，肌膚相貼，帶著微微的涼意。
他右眼的眼眶裡，眼球重新凝聚，深藍色的、溼潤的，就和另外那隻眼睛一樣，蓄滿了淚水。
寒醉冬和鹿飲溪對視。
他眨了一下眼，淚珠從睫毛上滑落，無聲的沒入髮絲，滴到還未曾完全癒合的白骨上。
也不過是幾秒鐘的功夫。
那張臉完整了。
不管是眉骨的弧度，鼻樑的挺首，又或者是優越的面部線條，每一處都恢復了從前的模樣，美得驚心動魄。
冰涼的手臂散發著透骨的寒意，寒醉冬將鹿飲溪的腰攬得更緊了一些，沒有再看那個站在結界外的人。
那個……恨了足足1000年，拼盡全力也要殺掉的人。
他的眼睛好像會說話，含著一汪清澈的泉水，也不知道還記著什麼事情，眼淚一流下來，就被鬼氣磨滅的無影無蹤。
鹿飲溪倉皇側開了視線，不敢看那雙眼睛。
……難辦了。
就現在的這種情況，她的大腳趾都不會相信寒醉冬沒有認出自己。
而且，和花晚倦一樣，寒醉冬雖然性格看上去單純，但是一點也不傻，若是真傻，怎麼可能用自己的傀儡把整個鬼域打理的井井有條。
他很聰明。
在一七用著這個外貌以及這個身份和自己平淡聊天，甚至言語間透出熟稔的時候，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就足夠讓寒醉冬想很多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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