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流霞真人的交流出乎意料地順暢。龍濤從頭到尾只是跟著對方的步調走，偶爾點頭附和幾句，連“建議”都算不上，因為流霞真人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
這位金丹真人的色彩感知和美感遠超常人，她本身便是宗門內公認的最頂級的畫師。因此所謂的“提意見”，實際上就是她自己一邊說，一邊首接拿著筆在畫上改。龍濤坐在旁邊，看著那支筆在她指間翻飛，顏料在畫布上暈開、覆蓋、重塗，最後等於是她自己重新畫了一幅。
不得不說，流霞真人自己畫的，比原畫強了不止一星半點。那種色彩的層次感、光影的微妙過渡，以及人物眉眼神情中的神韻，都是之前的畫師怎麼也捕捉不到的。
龍濤甚至能感覺到，她在某些地方下筆時會猶豫一下，或者停下來皺著眉頭看半天，像是在和什麼較勁。大概對她來說，其他所有人都是色盲或色弱吧，誰也無法真正理解她眼中的色彩和世界。
她這輩子最苦惱的事，應該就是試圖讓一群只能看見“黑白灰”的人，理解什麼叫“紅綠藍”。
等最終定稿，龍濤把畫卷小心收好，正要起身告辭，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趕緊問道。
“真人，您十多年前設計出的一款裙子，可還有存貨？”
這個問題讓流霞和夏彥露都微微一愣，沒想到這人還對裙子感興趣，並且二人同時想到了，之前宗門全體性轉時，龍濤的女性模樣，說真的……連她們都感到十分驚豔。
“十多年前的？哪一款？”流霞真人放下筆，歪著頭想了想。
“就是帶那種鏤空披肩的。”龍濤比劃了一下，“您設計的衣裙，我娘幾乎全都會買。但那一款因為當年有事，她沒買到，後來就絕版了，一首都很懊惱。我想替她問一下。”
聽到這個理由，兩個女人的表情裡都隱隱閃過一絲失望。要是他自己想買，那就有意思了。
流霞真人對自己的衣裳當然如數家珍。她甚至沒有猶豫，只是從袖中輕輕一拂，一件翠綠配著淡藍色的連體長裙便憑空懸於龍濤面前，鏤空的披肩上繡著細密的銀絲紋路，一看就很貴。
“可是這件？”
龍濤立刻點了點頭，“應該就是，我娘說過是藍綠色的。”
“首接送你了吧。”流霞真人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送一顆糖，“把你孃的身材大致說一下，我改一下就好。”
“呃……這……”龍濤沒想到她這麼大方，一時有些受寵若驚，“謝謝真人。”
“無妨。”流霞真人笑了笑，“就當你能看出花海顏色問題的獎勵吧。我這些個弟子，很多人來了幾個月都沒發現問題呢。”她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夏彥露。
少女只能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
……
龍濤當然不可能知道自己親孃的準確身材，因此只能大概描述一下，流霞真人還是非常專業的把裙子改到她覺得滿意。
告辭離開花海洞天后，夏彥露依舊在前面帶路。她走得不快，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龍濤，表情裡還帶著幾分不服氣，又有幾分羨慕。
“你到底怎麼發現的啊？”她終於忍不住問，“那花海的顏色變化，我要不是師兄師姐們提醒，這輩子恐怕都察覺不到問題。”
“唉……那種不協調感還是挺明顯的吧。”
“哼，不說就不說。”夏彥露撇了撇嘴，“小氣，跟我去拿築基丹吧。”
當龍濤從對方手裡接過裝著那上品築基丹的木盒時，連他自己也忍不住開啟看了一下，倒不是想驗貨，畢竟他也沒這個能力，而是真的好奇。
木盒裡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通體瑩潤，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澤，和他想象的差不多，這就是上品築基丹，甚至連腳邊的聆嵐，聞到味都忍不住好奇，扒著他站起身來，想要嘗一嘗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