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濤想起前世的高數課，也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
就這麼又航行了幾天，憐星號穿過了數不清的肉壁和腔體空腔，終於來到了又一個空間。然而這一次，眼前的景象讓龍濤徹底愣住了，這裡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城市”。
不是青琅界那種精心偽裝成仙境的虛假樂園，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充滿了餓鬼道風格的城市。
暗紅色的天穹下，無數由血肉和骨骼構成的建築層層疊疊地堆砌著，裡面還隱約透出燈火。
街道雖然狹窄彎曲，卻明顯經過了某種規劃和秩序的梳理，不是那種隨心所欲的畸形生長。
更讓龍濤驚訝的是，他第一次在這裡看到了有理智的餓鬼，不是下面那些只會互相撕咬的低階怪物，而是像人一樣走著、站著、交談著的、有“自我”意識的存在。
“這是……？”即便離得很遠，龍濤還是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什麼。
“曲渦城，一個腹中帝的據點，餓鬼道內部也不是全都是那種一團亂的地方，也是有很多這種所謂的城鎮的，不過你可千萬別大大咧咧的進去啊，那就是把自己當肉送進去了。”
龍濤和憐星聆嵐，都好奇的扒著圍欄，從遠處眺望著那座詭異卻又井然有序的“城市”，他甚至在裡面看到了很多“人”，只不過有的衣著華美，像是貴族，有的則衣衫襤褸，目光無神。
“那是人什麼？”
殷哲繼續發揮著自己長者的作用，立刻回答道，
“穿的好的，就是高階餓鬼，至於其他人，就是真的凡人了。”
“高階餓鬼……是人的樣子啊？”龍濤有些意外。他想起之前見過的那些如山般巨大、或者形體扭曲的餓鬼，實在很難把“人形”和“餓鬼”這兩個詞聯絡在一起。
“嗯。”殷哲點了點頭，“越高階的餓鬼，平時的樣貌也越接近凡人。餓鬼道本質上是從前用來懲罰人類的地獄，所以這裡的審美也和我們一樣，像人，才是‘好看’的。至於那些醜陋不堪的餓鬼，你以為它們想變成那樣嗎？”
“那那些個凡人呢？”
“呼……他們是被從其他世界擄來的，有些高階餓鬼和鬼仙，就比如虞淵微，他們會挑選一些看的上的凡人，留下來養著，定期吃他們的肉和血。這些凡人也是自願的，起碼成為這種奴隸，能夠獲得一定的飽腹感，不至於像餓鬼們那樣痛苦。”
憐星看著那些凡人，心裡卻知道，曾經的自己……除了活在一個虛假的樂園中，和他們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就這麼“參觀”了一下餓鬼道風格的都市後，雲舟立刻沿著這個腔體空間的邊緣偷偷穿過，進入了另一邊的肉壁。
按殷哲的說法，大概還要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就能到了。
這段日子，眾人都漸漸習慣了餓鬼道的環境。雖然大部分地方都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腐臭氣味，但靠著雲舟上的防風結界和空氣淨化法器，船艙裡倒也還算清爽，待久了甚至有些“家”的感覺。
聆嵐和憐星相處得意外融洽，這狗子的心也是大，在最初的震驚和警惕之後，很快就被憐星遞來的幾塊肉乾收買了。
就在航行的日子逐漸平穩時，憐星在某一天，眉頭微微蹙起，身體不自覺地繃緊，那種熟悉的、從胃部深處翻湧上來的空虛感又來了。
己經和雲舟融為一體的她，這些天靠著靈力爐裡的靈石，也能勉強“吃飽”，但她能感覺到，自己餓鬼的那一部分，還是想要吃血肉。
就在她拼命壓抑那股衝動的時候，龍濤從她身邊經過。她的鼻翼不自覺地翕動了兩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貪婪地捕捉著空氣中的每一絲味道。
接著……她的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主人……好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