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位公主殿下被藤蔓像塔吊卸貨似的從船舷外倒吊著提上來,又晃晃悠悠地擱在甲板上時,所有人都沉默了好幾息。
她渾身溼透,裙襬上還掛著小魚,整個人像剛從井裡撈出來的一隻貓,狼狽歸狼狽,倒也沒缺胳膊少腿。
其實龍濤心裡立刻就明白了,這姑娘肯定是趁著菩薩自爆那陣兵荒馬亂,悄無聲息地溜上了船,準確地說,是扒在船邊上跟了一路,就像偷渡客和那些印度火車乘客。這一手談不上什麼高深的身法,但想到她是當著魔君的面跑掉的,就由不得讓人佩服一下,膽子夠肥的。
還有就是剛才在幾百米的深海中,她居然還能在沒有護罩的船殼外側扛著水壓一路跟著上來,氣都沒喘多一口,甚至還能喊出聲。這修為起碼築基中期打底了啊,說不定她才是此刻船上境界最高的那個人。
不過公主到底是公主。被放下來之後,她既沒有急著說話,也沒有慌亂地哭天搶地,而是先低頭理了理衣裙,又攏了攏溼透的頭髮,雖然渾身還在往下滴水,但那絕世的美貌和氣質風采,還是給襯出來了。
咬在她身上的幾條小魚,也被她扯下來扔在甲板上,旁邊的聆嵐也是沒客氣,低頭一口一隻,嚼得那叫一個開心。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誰,但謝謝你們讓我搭這個便船,逃離了魔窟,不過……希望下次能用更優雅的方式把我帶上來。”
公主殿下掃視了船上所有人,再看到三個男人時,都只是隨便看了下,順便禮貌性的點了點頭,再看到憐星時,倒是露出意外的表情,不過也沒說什麼,大概在魔君那邊,她也是見過世面了。
但在看到吃魚的聆嵐時,那表情一下子就繃不住了,她快步湊過去,蹲下身仔細端詳了幾眼,忽然抬頭,聲音裡帶著驚喜,
“天狼!你們這裡竟然有天狼!”
看著公主那激動的樣子,除了殷哲外的眾人,都一頭霧水,而殷哲則照例解釋說道,
“天狩狼是天狼皇朝的聖獸。”
聽到這句話,公主立刻回頭,有些意外的看著殷哲,接著客氣說道,
“沒想到閣下還是挺有見識的啊。”
“哪裡哪裡,玉通天的天狼皇朝,只要稍微在諸天遊歷過的,哪個沒聽過呢。”
“等等!你們是怎麼知道……我是天狼皇朝的?以前在皇都見過我?”
殷哲搖了搖頭道,
“不是,剛才魔君和千雲道君聊天時,提到過你的出身,還說當年為了得到你,費了不少功夫。”
一聽到這個,公主的表情又變的惱怒起來,但隨後又轉為好奇,
“說起來,諸位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讓那兩人都無法發現,還有剛才,餓鬼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能告知一下嗎?”
她當時只顧著跑,可那道抹去了無數餓鬼和整片世界的金光,終究在她心裡留下了又敬又畏的烙印。
這次是龍濤給她稍微解釋了一下,並未說的太詳細,只是大致告訴了菩薩的身份和行為。
“原來如此……”公主沉默了一下,語氣裡少了幾分張揚,多了幾分認真,
“諦念大菩薩嗎。我以前一首以為佛門那些禿頭,都是些只會斂財的偽善之輩,沒想到……真有這樣偉大的人。”她微微低頭,合掌默了一瞬,像是在為那位素未謀面的菩薩送上一份謝意,
“這麼說來,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再抬起頭時,她己經恢復了那副公主的架勢,清了清嗓子,語調端得西平八穩,開始了正式的自我介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