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拋棄得這麼幹脆利落。那往後怎麼辦?”
“等。”洪霸先嗓音壓得很低,其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倦怠,“等那個災禍下來。上院急著抽調防禦,多半是為了提前防著那場禍端。老頭子偏要把命押上,看看能不能把未來的這個定數,給他媽改了。”
吳漢三不再反駁。
“你折騰你的。但上面那一群學生怎麼安置?這幫小傢伙,可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
洪霸先邁開步子,朝著秘庫出口走去。
“腿長在他們身上。願意在學院待著就留下。想走的,隨他們去。”
他的背影帶著某種疲憊,卻又無比堅定。
“大門敞開,誰也別去攔。”
看著洪霸先那蕭瑟的背影,吳漢三沒再開口。心裡卻盤算著,洪老頭如此果決,把三個星河境說殺就殺了,可奧布里那頭又該怎麼算?是放任自流,還是……
同一時間,甬道的另一頭。
秋白起與奧布里隔著三十來米的距離,靜靜對峙。
“你不怕我們兩個在這裡戰鬥,毀了這周圍的一切?”奧布里聲音波瀾不驚。
“毀?”秋白起輕笑了聲,搖了搖頭,“知道我為什麼現在才把你攔下來嗎?”
奧布里心中一動,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化。地面上的金屬板材,以及牆壁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結構,都亮了起來。一個個耀眼的符文,像是從深層虛空被牽引而出,在地面之上逐一浮現,勾勒出繁複而古老的陣法紋路。整個空間被這些符文鎖死,空氣中的能量流動被徹底截斷。
奧布里的笑聲自面具下傳出,帶著幾分瞭然,幾分無奈。
“原來如此。其實你們早就知道了,對吧?他看著秋白起,但那笑聲裡,卻藏著一絲被算計的自嘲。
秋白起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奧布里。符文陣法啟用的瞬間,光芒一閃,瞬間將兩人籠罩。
一瞬間,失重,擠壓,拉扯感,潮水般湧向奧布里。
當一切平息,眼前的景象己截然不同。
他們腳下是一片焦黑、龜裂的大地,寸草不生。頭頂是永恆的死寂與黑暗,只有遠處一顆黯淡的恆星,散發著微弱的紅光,像垂死者的眼睛。空氣中瀰漫著高能輻射和金屬顆粒的味道,偶爾能看到一些被引力潮汐撕裂的廢棄星艦殘骸,在虛空中無聲地漂浮。這裡,距離環形道路三光年外的一顆廢棄恆星。一個天然的戰場。
“看來你真的早就做好了準備,連戰場都給我選好了。”奧布里低聲說,語氣中聽不出是讚歎還是嘲諷。
秋白起立在廢墟之上,衣衫在無形的星風中輕拂。他的頭髮,本就花白,此刻卻像是被某種力量浸染,隱約帶著一絲血色。
“既然己經做出了選擇,就不必再廢話了。”
話音未落,他率先出手。星河之力自秋白起體內奔湧而出,不再是之前在甬道里那股被壓制的氣息,此刻在這片荒蕪之地,盡情釋放。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衝擊,而是純粹殺意所凝練的實質。以秋白起為中心,焦黑的地面上,竟憑空泛起一層暗紅色的薄霧,迅速蔓延,將周圍空間盡數籠罩。
血河顯化!
這是一種極致的血腥,更是一種絕然的意志。在這血色霧氣中,奧布里感到自己的感知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制,彷彿置身於一片古戰場,耳邊盡是亡者的哀嚎。血霧翻騰,逐漸凝聚,一個百米高的血紅色虛影,從秋白起身後拔地而起。那虛影輪廓分明,披著血色重甲,雙眼燃著幽冷的火焰。它的右臂抬起,一柄長達數十米的血色長槍,彷彿從無盡殺戮中汲取力量,首指對面的奧布里。
殺意如潮,鋪天蓋地。
“來吧,奧布里。”秋白起的聲音,穿透血霧,帶著冰冷的決絕,“讓我們看看,你的‘信念’,究竟能讓你走多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