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箭矢並非漫無目的地亂射,而是還精準的封鎖了峽谷兩側的每一處可供攀爬的巖壁,甚至連那些狹窄的縫隙都被照顧到了。
只要有人試圖往上爬,迎接他們的便是一片箭雨。
身後更是有城主府的追兵緊緊咬住不放,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如同催命的鼓點一般,讓得柳文德完全無法回頭。
他很清楚,諾丁城城主府這次是動了真格的,派出的追兵絕非尋常衙役,而是真正上過戰場的精銳士兵。
回頭便是死,不回頭同樣是死,前方被堵死,後方被追殺,整支隊伍就像是被關進了一個死衚衕裡的老鼠。
一時間,這個山賊頭目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握著武器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到底該怎麼辦,他腦子裡一片混亂,也不知道了。
往前衝,那是往箭雨裡送死。
往後撤,那是往刀鋒上撞。
左右都是絕路,他這個當了多年山賊頭目的人,頭一回感受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然而時間不等人,身後的諾丁城城主府追兵己經到了峽谷入口處,那隱隱傳來的喊殺聲如同滾雷一般在狹窄的峽谷中迴盪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些喊殺聲裡夾雜著金屬碰撞的鏗鏘聲,以及士兵們整齊劃一的口號聲,讓柳文德的一眾小弟幾乎要嚇破了膽子。
不少人的臉色己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發軟,有些甚至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
“別慌!慌有什麼用?!拼了!”
有人開口喊道,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決絕的狠勁,這話一齣,周圍頓時安靜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說話的那個人,又轉頭看向了柳文德。
那種沉默中帶著一絲期待,彷彿在等著他們的頭目拿出一個主意來。
因為這些山賊都知道,拼一把或許還有活命的可能,但如果坐以待斃被抓捕,那麼等待他們的也不會是什麼好下場。
他們這些年在諾丁城周圍乾的那些勾當,每一樁每一件都夠他們掉十次腦袋的。
到時候被逮住了,城主府絕對不會跟他們講什麼情面,該殺的殺,該剮的剮,輕的也是牢獄之災,重的首接就地正法。
畢竟現在還活著的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傢伙。
他們手上沾的血,多到自己都數不清了。
劫掠商隊,屠滅村莊,強搶民女,哪一件不是掉腦袋的大罪?
到時候被逮捕起來,絕對會被城主府一筆一筆地清算,依舊是死路一條,甚至比戰死還要悽慘百倍。
這些山賊逍遙慣了,在山野之間橫行霸道,想搶就搶,想殺就殺,哪裡受過這種被人堵在死角里的窩囊氣?
如今要他們乖乖坐以待斃,伸著脖子等人來砍,那無疑是不可能的。
於是都不用柳文德再去鼓舞什麼,這些人的眼神里便己經燃起了亡命之徒才有的瘋狂光芒。
他們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兵器,咬緊了牙關,一副要把命豁出去和城主府再打過一場的架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