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是那種打雜跑腿的活,而是正兒八經的學徒位置,好好教,好好帶,將來未必不能出師。
不過蘇三不知道這些,也想要把握住這個機會,所以他也是將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了當下的鍛造之中去了。
老闆的心思、鐵匠們的目光、鋪子裡的嘈雜聲,這些東西在他拿起錘子的那一刻就全部被隔絕在了外面。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三樣東西,手裡的錘,砧上的鐵,還有那團火。
一下接著一下的捶打著眼前的鐵料,絲毫不會被周圍的任何動靜分神。
每一錘落下的位置都恰到好處,力道也拿捏得分寸剛好,既不會太重把鐵料打廢,也不會太輕讓捶打失去意義。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到後來幾乎形成了一種固定的節奏,像是一首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曲子。
那全神貫注的模樣,自然就是一名合格鐵匠該有的狀態,甚至比很多合格鐵匠都要強。
那些幹了十幾年的老師傅,有時候打著打著也會走神,也會偷懶,可蘇三不會。
他的每一錘都像是第一錘那樣認真,那樣用力,那樣毫不保留。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鋪子裡的人從一開始的看熱鬧,變成了後來的屏息凝神,再到最後的鴉雀無聲。
沒有人再說話,沒有人再走動,所有人都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蘇三手裡的錘子。
原本還不成形狀的鐵料,硬是在蘇三的一番捶打之中,有了大致的形狀與輪廓。
那些原本凹凸不平的表面被一錘一錘的修整得越來越平整,邊緣也開始有了弧度,隱約能看出一個盆的模樣來。
火星西濺中,鐵料的顏色從暗紅變成了橘黃,又從橘黃變成了亮白,每一次變色都意味著溫度的升高和質地的改變。
再經過一段時間的鍛造之後,鐵盆的雛形己然出現。
雖然還算不上精緻,表面也還有些粗糙,但那個盆的形狀己經清清楚楚的擺在了砧臺上,口大底小,邊緣微微外翻,一看就是正經的鐵盆。
反觀蘇三,雖然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鍛造,但氣息卻依舊平緩。
他的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手臂也因為長時間的揮動而微微發酸,可他的呼吸依然均勻,眼神依然專注,沒有半點力竭的跡象。
片刻後,最後一錘輕輕落下,然後蘇三緩緩放下了手裡的鍛造錘,轉頭看向了老闆。
如此模樣,惹人驚豔……
鋪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才有人率先鼓起了掌,緊接著掌聲連成一片,每個人都是發自內心的佩服著眼前的這個孩子啊。
即便如此,蘇三也沒有驕傲,反而很是謙卑的來到了鐵匠鋪老闆的面前。
“老闆,你看,我可以留下了嗎?”
蘇三不卑不亢的詢問著。
鐵匠鋪的老闆聞言,溫和一笑,然後看了看身邊的其他人。
“我不留下你的話,他們都不肯答應的。”老闆揶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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