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伊露婭對面,在一張雕花的椅子上坐下來,另一個女僕走過來,搬起那張小圓桌,輕輕放在她面前。桌子是深色的實木,桌腿雕著繁複的藤蔓紋樣,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鏡,能映出人影。
那個女人把茶杯放在桌上。
茶杯落在桌面上,發出很輕的一聲“叮”——瓷器碰撞實木的聲音,清脆得像一滴水落進平靜的湖面。
然後她抬起眼,又看了伊露婭一眼,就那樣看著,臉上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伊露婭被她看得渾身發毛,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的手還攥著被子,指節發白。那杯紅茶的香氣還在空氣裡飄,勾得她的胃一陣陣抽痛。
門開了。
剛才退出去的那個女僕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是銀質的,很大,很重,但她端著紋絲不動,像是端著一片羽毛。
她走到伊露婭床邊,把托盤放在床頭的矮几上。
托盤上是很簡單的東西——一小籃麵包,一杯牛奶,一小碟黃油,一小碟果醬。麵包是剛出爐的,還冒著熱氣,表皮烤得金黃酥脆,散發著麥子被烘烤後的香氣。牛奶裝在白瓷杯裡,還冒著熱氣,奶皮凝結在表面,薄薄的一層。
但那麵包的質地,那牛奶的香氣,那黃油的金黃色澤——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那是用最精細的麵粉,用最新鮮的牛奶,用最好的工藝才能做出來的東西。
另一個女僕也走過來,在那女人面前的小圓桌上放了另一個托盤。
那個托盤上的東西精緻得多。
銀質的小碟裡盛著切成小塊的糕點,有粉色的,有綠色的,有淡黃色的,每一塊都小巧玲瓏,像是藝術品。另一隻碟子裡是切成薄片的水果,擺成一朵花的形狀。還有一壺茶,不是紅茶,是另一種更清淡的茶,茶湯是淡金色的,冒著嫋嫋的白氣。
那女人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
“先吃點東西吧。”她說,語氣很輕,很溫和,像是在對一個剛醒來的朋友說話,“你可能很久沒吃飯了。”
伊露婭盯著她,沒動。
那女人也不催。她只是坐在那裡,一口一口地喝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那些精緻的糕點。她的動作很慢,很優雅,像是在享受這個下午茶的時間。
房間裡安靜極了。
只有那女人喝茶時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和伊露婭自己的心跳聲。
伊露婭的胃又抽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些麵包,熱氣還在往上飄。那香氣鑽進鼻子裡,勾得她喉嚨發緊。
她伸出手,拿起一塊麵包,麵包很軟,還帶著烤爐的餘溫。她咬了一口,麥香在嘴裡炸開,混著黃油的鹹香,還有一點點蜂蜜的甜。
她的肚子又叫了一聲,這次更大聲。
伊露婭的臉又燙了一下。但她沒停,又咬了一口,然後喝了一口牛奶。牛奶是溫的,很香,很濃,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暖的。
那女人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又彎了一點。
伊露婭吃了大半塊麵包,喝完了那杯牛奶,才終於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那女人。
那女人還在喝茶,姿態優雅得像一幅畫。她看著伊露婭吃完,臉上的笑意更溫和了。
“這裡……是哪裡?”伊露婭開口,聲音有些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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