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邁開步子。
銀杉捨己經能看見了。窗子裡透出暖黃的光，在這個天色漸暗的傍晚，顯得格外清晰。
萊恩推開門。
珂賽特正坐在桌邊，面前的識字課本還攤開著，但她沒在看，而是盯著門口的方向。聽到開門聲，她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
“主人。”她小聲說，目光快速地在萊恩身上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
“嗯。”萊恩應了一聲，走到桌邊，把懷裡那個牛皮紙信封拿出來，放在桌上。
信封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色澤。
珂賽特的視線落在信封上，又抬起來看看萊恩，沒敢多問。
“今天先到這裡。”萊恩說，“把東西收拾一下。”
珂賽特點點頭，動作麻利地把課本和草紙疊好，炭筆收回小盒子裡。做完這些，她又看向萊恩，像是等著下一步吩咐。
萊恩沒再說話，只是拿起那個信封，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紙頁。
紙上是用深藍色墨水寫就的幾行字，字跡工整有力。列了三個名字，後面跟著簡短的職稱和研究方向，最後是他們在學院內的常用聯絡地點和時間。
都是魔導工學部的老師，資歷不淺。
萊恩的目光在其中一個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埃爾維斯·霍克，研究方向標註著“複合魔力迴路穩定性與小型化應用”。
小型化。
他想起西爾沉睡前的最後一句話。
【契約會指引。】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萊恩能感覺到，腦海中那清晰的聲音正在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朦朧睏倦的意念。
頭頂傳來細微的、均勻的呼吸聲，那團青色毛球睡得正沉，彷彿剛才那段觸及世界隱秘的對話只是一場幻覺。
但他知道不是。
傳奇聖獸的殘魂，精靈王庭的遺物，被掩蓋的災難歷史，人為操控的魔獸襲擊，還有自己這“變數”的身份……
麻煩果然像滾雪球，越滾越大。
他躺回床上，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手背上那枚羽毛印記微微發熱。
“西爾，天青之嵐……”他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
行吧。債多了不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