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門這日，迎春起了個大早。
許恪半躺在床上，眯著眼看她對鏡捯飭胭脂水粉，一樣一樣往臉上抹，嘴角還帶著笑。這丫頭平日裡安安靜靜的，今兒個倒是頭回見她這麼雀躍。
“行了行了，再抹就成唱戲的了。”他忍不住開口。
迎春手一頓，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臉微微紅了：“老爺又取笑妾身。”
許恪撐著腦袋看她，越看越覺得有意思。成婚三日，這姑娘在他跟前還是動不動就紅臉，可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勁兒淡了不少，敢抬頭看人了，敢小聲回嘴了，昨兒晚上甚至還敢往他懷裡鑽。
想到昨晚，許恪自己倒先笑了。
昨晚他沒收住。本來前兩日都悠著來的，畢竟迎春才及笄，他好歹多活一世，知道疼人。可昨兒也不知怎麼了，一時興起就忘了分寸。迎春先還忍著，後來受不住了，小聲討饒，他又哄又騙說快了快了，結果還是沒快。
最後還是把司棋喊進來。
司棋那丫頭，高大豐壯，自是別有一番風味。許恪倒不是圖這個，好吧，也是圖的，但主要還是迎春實在撐不住了。司棋倒是不怯場，只是頭一回伺候，難免有些生澀。
這一折騰就到大半夜。
許恪想著想著，嘴邊的笑就收不住了。
迎春從鏡子裡看見他那副表情，臉騰地紅了，低著頭不敢看他。
許恪故意逗她：“侍兒扶起嬌無力，莫不是有假？怎的今早這般精神？”
迎春臉更紅了，小聲嘟囔：“老爺……別說了……”
許恪哈哈大笑，一掀被子起了床。
他穿了件散衣，從牆上取下那把刀，推開房門進了院子。
這刀法不是什麼神功秘籍，就是許家傳下來的養生把式。他練了十來年，沒練出什麼真氣真元，倒是把身子骨練得結實，平日無病無災的，夠用了。
起初腳步還有些飄，昨晚折騰太狠，饒是他年輕力壯，也有點虛。舞了幾招，漸漸入了狀態，氣力也跟上了，刀鋒在晨光裡劃出一道道弧線，越舞越順。
溫柔鄉果然是英雄冢。許恪心裡瞎琢磨，少年人戒之在色，戒不了，實在嬌妻太美。
一套刀法使完，他徐徐收刀，長出一口氣。
繡橘早就在旁邊候著了，捧著個羅帕，沾了溫水，踮著腳給他擦汗。
她一邊擦一邊小聲嘀咕：“司棋姐姐倒好，得了便宜，今早路都走不利索。偏我來伺候，累死累活的……”
許恪低頭看她。這丫頭嘟著嘴，滿臉幽怨，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忍不住笑，伸手勾了勾她鼻子：“急什麼，早晚有你的好。”
繡橘臉一紅，又喜滋滋的：“那老爺快進屋收拾吧，莫要誤了時辰。”
許恪進屋時，迎春己經收拾齊整了。
她上身穿著件銀紅撒花襖，外頭罩著藕荷色刻絲灰鼠披風，下頭繫著條月白素綢棉裙。那襖是前日剛做的，領口袖沿都鑲著寸許長的風毛，白茸茸的襯著她腮邊新荔似的顏色。腰裡繫著條蔥綠汗巾，底下墜著個玉色絛環。許恪認得，那是他從書房裡翻出來給她的。
頭髮也梳得格外用心，不是前兩日那般簡單盤起，而是挽了纂兒，鬢邊簪著支小小的點翠釵。臉上薄施脂粉，眉眼比平日又添了幾分顏色。見他進來，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又飛快低下，耳朵尖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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