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很輕很柔，像是初春時節落在花瓣上的第一縷陽光。
不灼人，不刺眼，只是暖洋洋地包裹著她，讓她從裡到外都酥軟了。
“醒了？”他的嗓音低沉而慵懶，帶著晨起時特有的微啞，如同被砂紙輕輕打磨過的絲綢，摩挲在她的耳膜上，癢癢的，酥酥的。
瑤情的臉頰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泛起了緋紅。
她下意識地將半張臉縮排錦被裡，只露出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那眸子裡有羞澀，有甜蜜，還有一絲昨晚殘留的旖旎與饜足。
明明早就已經與他有了最親密的夫妻之實，明明已經在百倍時間流速中與他共度了一段漫長得如同蜜月般的時光，可她此刻醒來，看到他這樣專注而寵溺地凝視著自己，還是會忍不住臉紅。
像一個剛過門的小媳婦，在成婚後的第一個清晨，睜開眼便撞上了自家相公那雙含笑的眼睛——那種心跳漏拍、手足無措、又甜又慌的感覺，並不會因為她曾做了幾萬年瑤池聖母就減少半分。
“嗯。”她把臉往被子裡又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小半個額頭，聲音軟糯而含糊，與昨日那個端莊聖潔的瑤池聖母簡直判若兩人。
林放看著她這副小女兒家的嬌態，眼中的笑意愈發濃郁了。
他伸出手來——那隻手握過龍淵劍，斬過聖王，屠過洪荒百聖，此刻卻只是用指尖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動作輕得像是怕驚醒一朵花上的露珠。
“和瑤池聖地的人做個告別吧。”他的聲音很溫柔，卻也很篤定，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替她做一個她早就想做卻還有些猶豫的決定，“我帶你去太古神域。”
聞言，瑤情那雙迷濛的眸子漸漸清澈了起來。
她輕輕點了點頭，將錦被緩緩拉下，露出那張褪盡了鉛華卻依舊美得不可方物的面龐。她望著林放的眼睛，那裡面有她的倒影，也有她這一生最想去的遠方。
“你和我一起。”她輕聲說道，語氣不是疑問，而是確定。
她不需要一個人面對離別，她要他站在她身邊。
林放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遞過來，堅定而溫暖。
……
瑤池聖地，聖母大殿。
這座巍峨而莊嚴的靈玉大殿，四壁銘刻著古老的瑤池符文，穹頂之上那顆巨大的月華寶珠依舊在散發著柔和而清冷的光芒，將整座大殿映照得神聖不可侵犯。
大殿中央的聖母寶座空置著，而在寶座前方的玉階之下，十幾位瑤池聖地的核心長老分列兩側，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複雜的情緒——有不捨，有感慨，有欣慰，有祝福，還有一絲淡淡的悵然。
當林放牽著瑤情的手，並肩踏入大殿時，所有長老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們緊握的手上。
那一瞬間，幾位年邁長老的眼中泛起了微微的淚光，她們不由自主地想起無數年前，也曾有一個小小的少女，牽著師尊的手第一次踏入這座大殿，接受聖母傳承。
而如今，那個少女已經褪下了聖母的華服，換上了一襲素雅的月白色長裙，卻依舊美得如同瑤池之畔最聖潔的那株瑤草。
只是，她的身邊，多了一個可以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
瑤情站在大殿中央，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熟悉的面孔。
大長老滿是皺紋卻慈祥溫和的臉，二長老那雙永遠含著笑意的眼睛，還有那些陪伴了她數萬年的師姐妹們。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準備好的千言萬語在喉嚨口梗成了一團，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最終，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朝著眾長老微微躬身，聲音輕柔而鄭重：
“諸位長老，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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