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攻擊越是狂暴，林放的反擊便越是輕佻。
他再次抓住她的一記直拳，五指包裹住她小巧的拳頭輕輕一握，拇指順勢在她手背上極快速地劃了一下，那動作輕得像是在撓癢，卻讓未輕舞又是一個激靈，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猛地把手抽回去藏在身後。
他避開她一記上踢之後，沒有立刻後退，而是微微傾身，湊近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這腿可真快，差點就踢到我了，未姑娘好生厲害。”
那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整隻耳朵都紅透了，連帶著半邊脖頸都泛起了粉色。她側身一記肘擊反掃，林放卻已飄然退開，只留下他低低的笑聲在星輝下回蕩。
林放越打越覺得有意思。
他本來就對這個紅裙少女的來歷和態度感到好奇。
對方為什麼看自己這麼不爽？自己以前從沒見過她，更不可能得罪過她。
可從未輕舞那雙冰泉般的眸子裡，他卻分明讀出了某種執拗的不服。
趁著交手的間隙，他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船舷邊的王雨嫣，想從她那裡找到一些關於未輕舞為何如此敵視自己的線索。
王雨嫣卻只是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滿是看穿一切的通透和毫不掩飾的期待，彷彿在說——想知道啊？別問我。
……
未輕舞的攻勢如暴風驟雨般傾瀉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她的拳鋒撕裂了夜色，她的腿影踏碎了星輝，她將聖人境界的寒冰規則催動到了極致，每一招每一式都足以讓任何同境強者為之膽寒。
可無論她如何變招、如何加速、如何傾盡全力，林放始終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山，穩穩地紮根在她面前。
他的白衣甚至都沒有沾上一絲褶皺，他的呼吸依舊平穩如初，他嘴角那抹邪魅而從容的笑意從始至終都沒有消散過，反而隨著她攻勢的愈發狂暴而變得越來越濃郁。
而更讓未輕舞羞憤難當的是。
在這密集如雨的交手過程中，自己的手腕被他“不經意”地輕輕捏過三次，自己的腳踝被他以格擋為名扣過兩次，自己的耳廓被他的氣息拂過至少四次。
甚至連自己轉身時揚起的一縷髮絲，都被他極快地用指尖繞了一圈又鬆開，那動作快得只有自己自己能察覺，卻偏偏每一次都精準得讓自己脊背發麻。
未輕舞終於徹徹底底地意識到，林放這個可惡的男人，從頭到尾就沒有認真和自己打過。
林放就是在調戲自己，明目張膽的、肆無忌憚的、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風流意味在調戲自己。
而她偏偏拿林放沒有任何辦法，因為她真的打不過林放。
這個認知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她那顆高傲的心上，讓她在羞憤之餘又多了一層深深的挫敗與懊惱。
她未輕舞在天機山修行這麼多年，同輩之中未嘗敗績，連陸尋在她手底下都討不到半點便宜，可面前這個男人，不躲不閃地讓她打了上千招，她愣是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這種差距，已經大到了讓她連不甘心都覺得有些無力。
“不打了！”
未輕舞驟然收手，雙拳緊握垂在身側，胸膛因劇烈的消耗而微微起伏著，那張冰霜般的絕美面容上此刻紅潮未褪，腮幫子卻氣鼓鼓地鼓了起來，像一隻被惹急了的雪貂。
她狠狠剜了林放一眼，那眼神里的冷冽與高傲依舊在，可冷冽底下卻壓著一層薄薄的、她死活不肯承認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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