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鶴霄後背發涼,卻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小的不敢,只是想讓小姐用上最好的東西。”
庭院裡的陰風突然變大,吹得燈籠搖晃,燭光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亂舞的鬼影。
範鶴霄能感受到,恐怖的威壓朝著他襲來,彷彿要將他碾碎。他體內沒有絲毫陰力,只能硬扛著這股壓力,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也罷。”柳氏收回了搭在白薇薇肩膀上的手,“去取吧。亥時一刻前,送到我的房間。若是遲了……”
她沒有說完,但那冰冷的語氣,已經說明了一切。
範鶴霄鬆了口氣,連忙應道:“是,小的即刻去辦。”
就在他剛走到迴廊時,一陣鐺鐺的鑼聲響起。
那鑼聲急促刺耳,在寂靜的府邸中迴盪,像是催命的喪鐘。
範鶴霄心頭一緊,快步衝過去。賀園那老東西私下說過,一旦府邸裡有任何事都會敲鑼或者打鼓。如今無法使用靈識,這種未知的恐懼第一次讓範鶴霄覺得束手無策。
他穿過幾道迴廊,來到柳氏別院。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腳步猛地停住。
白雲飄飄被高高掛在樹上。
不,準確地說,是被樹枝洞穿了胸口。一根粗壯的槐樹枝幹從她的後背刺入,從前胸穿出,將她懸掛在半空。鮮血順著樹幹往下淌,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還在冒著熱氣。
她的臉色青紫,雙目圓睜,嘴巴微張,嘴角流著暗紅色的血。死不瞑目。
她的丫鬟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膚上印著一朵槐花的印記。那印記不是畫上去的,而是從皮膚下面浮現出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體內生長。
風一吹,白雲飄飄的屍體輕輕晃動,樹枝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是在咀嚼。
賀園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身後。慘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那張皮笑肉不笑的嘴此刻緊緊抿著。
“範管家,你的下人,不懂規矩。”
範鶴霄看著那熟悉的面龐慘死在這裡,心情很沉重。白雲飄飄是他點名進來的,如今還不到一天她就死了。可以說,完全就是範鶴霄間接害死了她。
“她犯了什麼錯?”範鶴霄沉聲問,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溼了長袍。
賀園看著被枝幹貫穿的身體,灰色的眼睛沒有絲毫波動,像在看一具沒有生命的物件。
“身為一個丫鬟,打掃小姐庭院是她的本職。一個奴才,竟然想偷看主人的房間?”賀園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卻透露著一股極致的冷意,“槐樹有靈,替主人處置了不守規矩的奴才。”
範鶴霄沒有說話。根據賀園的話,恐怕白雲飄飄的工作就是打掃庭院,但她為什麼要偷看主人的房間?還是說,她只是在打掃時不小心看了一眼?但規矩就是規矩,在這裡,任何違反規則的行為,都會招來死亡。
“範管家,管好你的人。下次再出錯,可是連坐的。”
賀園轉身離去,腳步聲依舊悄無聲息,如同來時一樣。
範鶴霄站在原地,看著半空中白雲飄飄的屍體,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他必須要儘快將所有人聚在一起。
否則,下一個死的,不知道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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