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真真切切地出現了。
所有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看著那個俊朗的書生,看著他僵硬地抬起手,看著他發抖的指尖。
柳依依瞪大了眼睛,眼眶泛紅。
“顧郎!”
她猛地撲了過去。
紅嫁衣的裙襬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怨恨、二十年的孤獨,撞進了那個人的懷裡。
“嗚嗚嗚……顧郎!真的是顧郎嗎?”
她的聲音哽咽,臉埋在他的胸口,淚水浸溼了他的青衫。
顧青的雙手微微顫抖著,緩緩抬起,輕輕撫著她的頭髮。那動作很輕,輕到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依依,你受苦了。”
“不苦!不苦!”柳依依拼命地搖頭,“只要能見到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顧青微微嘆了口氣。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女子,那眼神里滿滿都是心疼。
“那日,我被賀園打斷腿,扔進了那口井裡。我拼命地掙扎,拼命地喊你的名字,但是沒有用。井水很冷,冷到骨頭裡。我最後聽到的聲音,是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來越慢。”
“但我的殘魂沒有散。它不知道怎麼就寄居在了這幾樣東西上。”
他看向範鶴霄手中的玉佩、毛筆和畫軸,“我困在裡面,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發生了什麼,我都知道。我看見你投井,看見你變成鬼,看見你屠盡柳府,看見你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那一天。”
“我什麼都做不了。我只能看著。”
他的聲音開始發哽,眼中終於落下淚來。
“依依,這麼多輪迴,我都在默默地看著你。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變成這樣。”
柳依依死死抱著他,指甲掐進了他的後背,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再次消失。
“不是的!不是的,顧郎,不怪你!怪我,怪我太傻,怪我沒有早點知道你在井裡……”
顧青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讓她抬起頭。
他看著她那雙血紅色的、此刻卻只有淚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好了,依依。現在,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他抬起頭,看向範鶴霄,眼中滿是感激。
“多謝範兄成全,能讓我與依依再次重逢。請受在下一拜。”
顧青雙手抱拳,深深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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