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長生怔怔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張院使，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換牙是什麼意思？
他從小在宮中長大，見過的都是成年人，從未接觸過這種事情。
在他的認知裡，只有人老了牙齒才會掉，或是受酷刑時被拔掉。
他從來不知道，小孩子的牙齒掉了之後，還能再長出來。
張院使見太子殿下還是一臉茫然，知道這位主子是真的不懂，連忙磕著頭，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起來。
“殿下，人之初生，齒為乳牙。待到西五之齡，乳牙便會自行脫落，而後長出新牙，是為恆齒。”
“此乃生長之規律，天地之法則，是太子妃正在茁壯成長的明證啊！”
“老臣恭喜殿下，賀喜殿下！這說明太子妃被您照料得很好，身體康健，氣血充盈！”
張院使一邊說，一邊激動地抹著眼淚。
天知道他剛才有多害怕，還以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這鳴鸞殿了。
沒想到，鬧了半天，竟然只是小孩子換牙！
這簡首是天降洪福！
隨著張院使的解釋，君長生臉上的表情劇烈地變化著。
先是茫然，隨即轉為震驚，最後只剩下不可置信。
所有的情緒最終都化作一股荒唐感，讓他哭笑不得。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還躲在自己懷裡，以為自己大限將至的小人兒。
所以，她哭了這麼久，鬧了這麼久，讓他以為天都要塌下來，甚至差點為此拆了整個太醫院……
就因為她在換牙？
他感到一陣無力，隨之而來的是滔天怒火。
但怒火之下，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慶幸與後怕。
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然後對著底下跪著的眾人揮了揮手。
“都滾下去。”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駭人的壓抑。
張院使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鳴鸞殿。
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他們所有人都虛脫地癱軟在了地上。
活下來了。
他們居然真的從盛怒的太子殿下手中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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