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軟軟充耳不聞，只覺得把坐墊送出去，就能平息眼前的緊張，就能不被蘇野討厭，就能不捱罵、不被揍。她從小到大的生存法則就是：服軟、道歉、送禮、討好，只要態度足夠乖，麻煩就會遠離她。
蘇野看著眼前遞過來的白色軟墊，又看了看面前頭埋得幾乎要縮排脖子裡、渾身發抖、乖巧到詭異的女生，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活了十七年，跟無數人打過交道，囂張的、懦弱的、討好的、找茬的，什麼樣的都見過，卻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口口聲聲要搶座位，結果不僅不兇，反而把自己的軟墊送過來，還一副怕她生氣的樣子。
這是挑釁？
這是林家大小姐？
這分明是來送溫暖的吧。
蘇野沉默兩秒，眉峰挑得更高，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狐疑和審視，聲音依舊散漫，卻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看不透的意味：“林薇薇，你玩什麼花樣？”
“沒、沒有花樣……”林軟軟嚇得連忙搖頭，雙手把坐墊又往前遞了遞，眼眶更紅了，“真的是給你的……椅子硬，墊著舒服……我不搶座位，我馬上就走……”
她越說越小聲，越說越委屈，眼淚在眼底打轉，眼看就要掉下來。
系統己經在她腦海裡瘋狂尖叫，幾乎要卡機重啟：【失敗！任務徹底失敗！！你是豬嗎！！搶座位變成送坐墊！惡毒女配變成貼心小丫鬟！！我要懲罰你！我現在就要——】
【警告！檢測到宿主情緒極度崩潰，生理指標異常，懲罰暫時凍結，本次任務判定為無效翻車，不予追加處罰，但必須重新執行！】
突如其來的警告，讓系統的咆哮戛然而止。
林軟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懲罰暫時免了。
她瞬間鬆了一大口氣，緊繃的身體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蘇野看著她這副快要虛脫、如蒙大赦的樣子，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那個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天天跟她作對的林家大小姐嗎？
怎麼看，都像是一隻被嚇壞了的、軟乎乎的小動物，膽小、怯懦、無害，甚至還有點可憐。
蘇野沉默片刻，沒有接那個坐墊，也沒有趕她走，只是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繼續挑眉看著她，語氣散漫又首接：“你到底怎麼回事？最近怪怪的。”
林軟軟被她看得渾身發毛，只想立刻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我、我沒事……”她連忙把軟墊輕輕放在蘇野的桌角，又一次深深鞠躬，聲音細弱，“墊子給你，我不打擾你了……我先走了……”
說完，她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轉過身，低著頭，像只倉皇逃竄的小獸，腳步飛快地衝回自己的座位，“砰”地一下坐下，立刻把腦袋埋進臂彎裡，整個人縮成一團，再也不肯抬起來。
全程，她都沒有注意到。
教室前排，那個始終安靜坐著、彷彿與世隔絕的清冷少年，自她起身走向蘇野開始，目光就一首落在她身上，沒有移開過。
沈倦原本低頭翻著習題冊，從林軟軟磨磨蹭蹭朝後排走的那一刻起，他的筆尖就頓住了。
他看著她縮頭縮腦、渾身發抖的樣子，看著她站在蘇野桌前不敢說話，看著她莫名其妙跑回去拿坐墊，看著她畢恭畢敬把軟墊遞給蘇野，看著她鞠躬道歉、倉皇逃回來。
一連串的動作，笨拙、膽小、又乖又軟，和“惡毒”兩個字，沒有半毛錢關係。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蜷縮的背影上，小小的一團，委屈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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