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樓梯間裡，雨聲被隔絕在外，只剩下林軟軟細細的抽噎聲，和她凍得牙齒打顫的輕響，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林軟軟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小臉埋在臂彎裡，凍得渾身僵硬，刺骨的寒意順著血管蔓延到全身，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冰疼。系統的低溫懲罰比她想象中還要可怕，哪怕她裹緊了校服，也抵擋不住那股從內而外的冷。
蘇野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和林軟軟算是“老冤家”了。
以前的林軟軟，驕縱跋扈，目中無人，仗著家裡有點錢，天天在學校裡橫著走，尤其喜歡找她的麻煩——搶她的座位，藏她的書本，在背後說她的壞話，把“惡毒女配”西個字刻進了骨子裡。
那時候的蘇野，對林軟軟只有厭惡和不耐煩，覺得她就是個被寵壞的大小姐，無聊又討人厭。
可自從林軟軟觸電醒來之後，一切都變了。
不再搶她的東西，反而把雞腿讓給她；不再頂撞老師，反而乖巧認錯；不再凶神惡煞，反而一委屈就紅眼，一害怕就結巴，像一隻隨時會被欺負的小兔子。
剛才她還以為林軟軟又要耍什麼花招，可看到她蹲在黑暗裡哭著求護送的樣子，蘇野心裡最後一點隔閡，也徹底煙消雲散。
這哪裡是惡毒女配，這分明是個缺愛又膽小的小可憐。
“起來。”
蘇野伸手，一把攥住林軟軟的胳膊，把人從地上硬生生拽了起來。
林軟軟的胳膊冰涼刺骨，像一塊寒冰，蘇野的指尖觸碰到那片冰涼，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了。
“你怎麼凍成這樣？”
蘇野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不等林軟軟回答，她首接脫下自己身上的黑色連帽衛衣，不由分說地裹在了林軟軟的身上。
寬大的衛衣帶著蘇野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還有少年人獨有的乾淨體溫，瞬間將林軟軟凍僵的身子包裹住。暖意一點點滲進皮膚裡，驅散了一部分刺骨的寒意，也暖了她那顆惶恐不安的心。
“穿好，拉鍊拉上。”
蘇野的語氣依舊酷酷的，帶著點命令的口吻，手上卻動作輕柔地幫林軟軟把衛衣的拉鍊拉到下巴，遮住她凍得發紅的小臉。
林軟軟被裹在暖暖的衛衣裡，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橘子香，凍得打顫的牙齒慢慢平復下來。她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蘇野，少女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站在陰冷的樓梯間裡，肩膀被雨絲打溼，卻依舊站得筆首，護著她。
“蘇、蘇野……”
林軟軟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和感激，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會冷的……”
“少廢話，我火力旺，凍不著。”
蘇野撇了撇嘴，嘴上逞強，耳根卻悄悄紅了。她這輩子第一次對人這麼溫柔，還是以前的“死對頭”，多少有點不自在。
她一手推著腳踏車，一手輕輕牽著林軟軟的手腕，掌心的溫度溫熱而厚實，牢牢地裹住她冰涼的小手，像是握住了一隻易碎的琉璃娃娃，小心翼翼地護著。
“抓好我，別摔了。”
蘇野低頭叮囑了一句，牽著她，一步步慢慢走出漆黑的樓梯間。
樓道口的雨光透進來，林軟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路，心裡那股對黑暗的恐懼，瞬間消散了大半。被蘇野牽著的手腕，暖暖的，像一股暖流，淌進她冰冷的心裡，讓她鼻子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這樣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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