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是班主任的語文課，老師在講臺上講得繪聲繪色，可林軟軟和蘇野都沒怎麼聽進去。
兩人的手在課桌下緊緊牽著，指尖相扣，像是抓住了彼此唯一的浮木。
林軟軟時不時側頭看一眼蘇野，見她臉色依舊蒼白，心裡就忍不住心疼。她知道，蘇野嘴上說著沒事，可心裡的傷痛，哪有那麼容易就過去。
下課鈴聲一響，老師剛走出教室，林軟軟就立刻從書包裡翻出一個小小的、乾淨的白色布袋，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裝著一個用紅繩編的小小的平安扣，樣式簡單，卻乾乾淨淨。
“蘇野，這個給你。”林軟軟把平安扣遞到蘇野面前，小臉上滿是認真，“這是我之前求的，說是可以保平安，也可以……也可以留住開心的事。”
這是她穿書之後，在一次出門時偶然求來的，一首帶在身邊，算是她唯一的小念想。現在她想把這個送給蘇野，希望能替蘇野留住一點點溫暖，一點點快樂。
蘇野看著那枚小小的平安扣，眼眶瞬間就熱了。
她長這麼大，收到過很多東西，有別人討好的禮物，有不屑一顧的施捨，卻從來沒有收到過這麼珍貴、這麼真心的東西。
這不是什麼貴重的飾品，卻是林軟軟最珍視的東西，是她心甘情願捧到自己面前的心意。
“軟軟，我不能要，這是你的東西。”蘇野連忙搖頭，捨不得收下這麼珍貴的心意。
“我要給你！”林軟軟固執地把平安扣塞進她手裡，小手按住她的手掌，不讓她推辭，“你戴著它，以後就不會再受委屈了，壞人也會離你遠遠的！”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滿是真誠，容不得蘇野拒絕。
蘇野握著那枚小小的平安扣，掌心的溫度透過紅繩傳來，燙得她心口發疼。她再也忍不住，一把將林軟軟攬進懷裡，緊緊抱著她，聲音微微發抖：“軟軟，你真是我的小天使。”
林軟軟乖乖靠在她懷裡，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以後有我呢，我一首都在。”
蘇野抱著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鬆開，把那枚平安扣鄭重地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貼身放好，貼著心口的位置。
“我戴著，一輩子都戴著。”蘇野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眼神無比認真。
林軟軟看著她乖乖戴上平安扣，小臉上終於露出了開心的笑容，眼睛彎成了小小的月牙。
蘇野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看著林軟軟，決定把自己藏在心底最深處、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的傷痛，全部坦白出來。
“軟軟，其實我小時候，不是現在這樣的。”蘇野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遙遠的回憶，“我小時候很乖，很聽話，會乖乖上學，會乖乖回家，會給我爸倒水，會跟在後媽身後喊她阿姨。”
“我那時候總覺得，只要我足夠乖，足夠懂事，他們就會喜歡我，就會把我當成一家人。”蘇野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眼底滿是孩童般的無助，“可是我錯了。”
“我七歲那年，發高燒，燒到快西十度，渾身滾燙，站都站不起來。我哭著喊我爸，喊後媽，可我爸在外面應酬，後媽把我關在房間裡，說我裝病，說我矯情，不管我怎麼哭，她都不開門。”
說到這裡，蘇野的聲音開始發抖，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那是她這輩子最恐懼、最絕望的記憶，是她午夜夢迴都會被嚇醒的噩夢。
“我以為我要死了，我躺在地上，渾身發冷，連哭的力氣都沒有。”蘇野的眼淚砸在桌面上，碎成一小片水花，“後來是鄰居聽到聲音，把門撬開，把我送到醫院，醫生說再晚一步，我就燒出腦膜炎了。”
“可我爸回來之後，沒有怪後媽，反而罵我不懂事，罵我給他添麻煩。”蘇野捂住臉，肩膀不停發抖，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乖了，我再也不想討好任何人了。”
“我變成了叛逆的小太妹，我打架，我頂嘴，我故意跟他們對著幹，因為我知道，只有我變得不好惹，我才能保護我自己。”
這是蘇野第一次把這段藏了十幾年的傷痛說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揭開還沒癒合的傷疤，疼得她渾身發抖。
林軟軟聽得心都碎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緊緊抱住蘇野，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哄著：“不哭了蘇野，都過去了……再也不會有人這樣對你了，我保護你，我一首保護你……”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把自己所有的溫暖，都捧給蘇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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