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對於高傲的慕容凌來說算是難能可貴了,可是裴蘇依舊只是淡淡瞧著他。
對於這慕容凌,裴蘇並無什麼印象,他所引以為傲的修行天賦,也不過是堪堪夠上白流雲,在江湖或許算得上一流,但絕算不上什麼頂尖。
裴蘇實在不明白他這一身傲氣與唯我獨尊的氣質是怎麼養成的。
當真是這小小金陵給他捧起來的?
不過良好的教養還是讓裴蘇輕笑道:“凌公子言重了。”
隨即也不理會他,便與一旁的慕容楓洽談起來,宛若多年好友。
慕容博是個老狐狸,瞧見這一幕,哪裡還不知道裴蘇更偏向誰,於是朝著慕容凌招了招手。
“你先回去吧,賠禮放下便是。”
在慕容博眼中,他慕容家能夠與裴蘇攀上關係是最重要的,因為這一點小小的交情,很可能就會讓未來的慕容家得以更進一步。
慕容凌站在原地,冷冷凝視著談笑風生的慕容楓。
他現在自然也明白了,知道自己是被自己這個精明的弟弟算計了。
他借了北侯世子的手廢了自己少家主的位置!
很快,慕容楓也回身看著慕容凌,只是這一次,慕容楓沒有露出往日般勝利嘲諷的笑容,而是淡淡略過,笑容還似有幾分不為人說的苦澀。
“倒是真會裝無辜!”慕容凌恨聲,隨即轉身出了大廳。
就在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時候,裴蘇曲指一彈,一道粉紅瑩粉便落在了慕容凌的身上。
大廳中。
笑談依舊,慕容凌聊了一會兒,將一份燙金的摺子雙手呈給裴蘇,笑呵呵道:
“世子,通往江南的商船己然排程妥帖,明日辰時三刻,潮頭最穩之時便可起航。”
慕容博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諂媚,“老朽特意從旗下的‘德興號’調了一艘五艙大艎。那船是鐵樺木入骨,底艙壓了沉香木,最是穩當不過。走的是‘官派申字’水道,領了轉運司開出的‘紅頭火票’,沿途的巡檢司、水路汛房見到咱們慕容家的‘金麟旗’,斷不敢有半分盤查。世子與流瑩侄女在那‘官廳艙’裡歇息,保準比在陸上還要安穩。”
在大乾,商船出行極講究名分。普通的民船隻能走偏門水道,常受盤剝,唯有領了“紅頭火票”的官商船隻,才能在運河中心疾馳,算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徵。
裴蘇聽著這些細碎的安排,含笑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白玉茶盞,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慕容博正腆著老臉繼續講著安排,忽然下一刻——
“轟——!”
後院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爆裂聲,彷彿有巨獸在瘋狂撞擊山壁。緊接著,一股狂暴的真氣瞬間席捲了半個慕容府。
慕容博一愣,隨即尷尬笑道:“……是舍兄慕容烈!怎麼在這個時候又發作了!”
話音剛落,閣外便傳來了侍衛驚恐的呼喊:“家主!大公子路過假山之時,被大爺給抓住了!”
慕容博這一聽,臉色一白,低喝一聲,“壞了!”
隨即身形如電,猛地撞破窗欞向後院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