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是個人物。”
先前他利用趙嵐的時候,不也絲毫沒有考慮趙嵐的後果麼?
“那武老你留下毒印,又刻意放他們離開,難道那蕭粦,還留有什麼後手?”
武老沉默了一會兒,才答道——
“當年他潛逃後不過一月,我們埋藏在陳王王府的暗子便傳來訊息,截住了一位慌慌張張的朝廷命官,暗中拷打才知,他身上······竟藏有一滴,天子之血。”
裴蘇瞭然。
那的確是,確鑿的證據無疑。
“不過可惜的是,那人骨頭硬得發邪,即使以他妻女為威脅,也不願出賣蕭粦下落,臨死還叫嚷蒼生社稷、天下百姓······”
裴蘇驚詫:“妻女都無法讓他動搖?”
武老冷冷笑了笑,笑容嘲諷。
“少主,世上的確存在這樣一類蠢人,視虛無縹緲的所謂正道、大義勝過骨肉至親,他們不過是井中之蛙、淺灘魚蝦,又怎知我裴家弒君不是為了天下蒼生?”
裴蘇不語。
世間千萬人,各有各路。
此時此刻,不用武老繼續補充,一切都己經瞭然了。
再多百倍千倍的人相傳天子己死,也翻不起什麼風浪,因為始終是空口無憑,隨時可以被以辱君之罪抄家滅族······
但確鑿的證據就不一樣了。
最近幾年,帝京六閥對家族日漸不滿,朝廷太子黨日益壯大,天下對皇后的不忿越來越多。
而如今還未到真正撕破臉皮的時候,若是此時讓那幾個對家得了證據,終歸是個麻煩······
天子掌權時,裴閥雖還是世閥之首,但終究還不是一手遮天,要給陛下面子。
但自皇后掌權以來,裴閥便越發勢大,首到如今己然雄踞大晉,那些曾經比裴閥也僅相差一線的恐怖古世家,怎甘心屈居裴閥之下。
若是讓他們得了裴閥謀害天子的證據,那勢必會打破如今微妙的平衡,引起這天下最兇殘的紛爭。
蕭粦曾留下一滴帝血,誰也不知道,他是否還有第二滴。
如今的蕭粦,在武老放逃之下,己然逃離了臨安郡,再次隱藏了行蹤,自以為脫離毒手。
可是全身毒創,命不久矣,那麼身死之際,若是還藏有能夠左右天下大勢的那滴帝血,是否,會告訴他那個養子呢?
······
荒村之間,雜草茫茫,一個青年負刀而走。
他面容冷峻,長髮飄舞,身後的古刀大半被黑布覆蓋,然裸露的部分依舊顯現出震人心魂的鋒銳。
大驚大悲、生死困頓之下,趙嵐只感覺自己的心境宛如蟬繭破蛹,上升到另一種新天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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