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秋垂下了眼睛。
這一次他下山入江南,與流瑩妹妹見面,卻不知是隔了多年,好似總有一層隔閡在,雖然白流瑩依舊喊他葉大哥,但葉清秋感受得出來,白流瑩似乎對他禮貌客氣了許多。
而相反的是,她對北侯世子裴蘇,卻總有一股親近的感覺在。
葉清秋搖了搖頭,重新抬起了眼睛。
只見金大富己經在滿臉紅潤地介紹這場詩會的榜首。
這胖子深吸了一口氣,小心地從下人手中捧起雪浪紙,彷彿這張紙重若千鈞。
“金胖子,別賣關子了,快說這第一甲究竟是誰?”
“是啊是啊,就連葉少俠的詩作都輸了,想必這首詩定然更上一層樓吧!”
“在場莫非還有哪位潛藏的大才子......”
眾人紛紛打趣笑罵。
而金富貴那張滑稽的臉上卻罕見升起了鄭重之色。
“諸位,這第一甲的詩作,極不一般,請允許我先讓大家欣賞一番。”
眾人不以為意,皆以為這胖子是在說笑,紛紛喊他快念出來。
在眾人一個個期待的目光中,金大富展開了那張雪浪紙,這個滿身銅臭的商人此刻竟整理了衣服,好似這一刻他也像位古代的雅士,儘量不辱沒這驚世之作。
他的聲音壓過了在場的喧譁——
“眾芳搖落獨暄妍,佔盡風情向小園。”
喧鬧聲小了下去,有人挑著眉頭,有人神色認真起來。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靜止——
剛剛還嘻嘻哈哈的眾人己經齊齊安靜了下來,唯聽那胖子昂著腦袋,好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抑揚頓挫——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斷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須檀板共金樽!”
金富貴的聲音落下,但場上依舊是一片寂靜之色,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沉浸在這首詩作所帶來的意境之中。
唯有燭香飄動,暖融融的光彩下,眾人彷彿齊齊聞到了梅的暗香,不由得呼吸放緩。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一聲呢喃響在空曠的大堂之上。
是一位滿頭白髮,早己退休的老翰林,正坐在椅子上,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兩句詩。
“神來之筆……這是神來之筆啊!將梅之形、梅之神、梅之香,寫到了這等空靈超脫的極致!老夫讀了一輩子詩書,今日得聞此句,死而無憾,死而無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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