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秋牽著一匹瘦馬,緩步而行。
他依舊是一襲勝雪的白衣,腰間挎著劍鞘,面色平靜,更顯出一種從容與灑落的姿態。
自從離開了白家之後,他又按照宗門長輩的吩咐去了一趟薛家,在那停留了一日,將受損的寒江劍修復如初,將師尊的信件交給薛家家主之後,便踏上了葵陽道。
這十來天間,他過了浩渺的長江天險,地勢逐漸抬高,越往北走,江南的煙水之氣便逐漸被江北的蒼涼黃土替代。
葉清秋望著北方,高山連綿,飛鳥群聚。
只要順著這條葵陽道一路北上,再翻過那終年積雪、飛鳥難渡的祁連山脈,他便能踏入中原道門的聖地太一宗,也代表他此行下山歷練結束,迴歸崑崙虛。
想到此處,葉清秋心中也有幾分悵然之情。
此行歷練,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結交了幾個朋友,也了卻了一番心結......
忽然,一陣嘈雜的怒罵聲、女子的尖叫聲以及孩童的啼哭聲,順著初春的料峭寒風,從官道下方的一處隱蔽山坳裡傳了過來。
葉清秋眉頭微蹙,將馬繩綁在石頭上,隨即拿著劍,往聲音噪雜地方走去。
越過巨石,俯瞰下去,只見山坳中坐落著一個極其破敗的凡人村落。村裡不過幾十戶人家,房屋大多是用茅草和黃泥堆砌而成,貧苦不堪。
而此刻,村子中央的打穀場上,正聚集著二三十個手持生鏽砍刀、面目猙獰的悍匪。
“老東西!爺爺們在這落霞嶺討生活,護著你們這群泥腿子免受野獸驚擾,收點‘孝敬錢’不是天經地義的嗎?!”獨眼龍滿臉戾氣地吼道,“今日若是拿不出三百斤粗糧和二十兩紋銀,爺爺我就把你們村裡的女人全都拉上山去抵債!”
那幫漢子自然是活動在葵陽道這一帶的山賊,遠離官府,欺壓普通村落,天高地遠,誰也管不著。
而此刻,與那幫山賊對峙的,是一個少女。
葉清秋本只是皺著眉頭,知曉這世道並不太平,但目光落在那少女臉上的時候,卻忽然一僵,整個人愣住。
......
“明明還有幾日的時間,哪有你們出爾反爾,如今就來收的?!”
打穀場上,少女將村長以及婦女兒童護在身後,獨自面對那幫山賊。
少女生得清純可人,為首的獨眼龍山賊眼裡掠過貪婪之色。
“既然拿不出糧食,不如就讓小娘子你跟我們回去,做壓寨夫人如何?”
山賊們聞言,立刻發出一陣極其淫邪的鬨笑聲,如狼似虎地朝著那些瑟瑟發抖的村民撲了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璀璨至極的白色劍光從天而降。
剎那間,那位為首的山賊腦袋掉落,劍氣在打穀場中央劃出了一道深達數尺的恐怖溝壑。
所有人齊齊心魂巨震。
對於那幫修為不過凡道的山賊,這手段乃是仙門高人,一個個瞬間連滾帶爬西散逃去,而對於村民來說,葉清秋更如謫仙降世,連忙跪在地上,高喊仙師。
葉清秋卻誰都沒有理會,而是輕輕落在了那青衣少女面前。
這紅了眼眶的少女,自然便是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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