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隔世...”
良久,楚興才對著極遠處一望無際的墨黑大海,幽幽吐出一口氣來。
楚興是個孤兒,從記事起就生活在甚州黎口道一個名為風沙渡的小鎮子裡,左右不過幾十戶人家,鎮上人待他不壞,他有一幫差不多大的夥伴。
每到傍晚,他們就在鎮子外面的土坡上瘋跑,追著野兔、掏鳥窩、打架摔跤。誰家今天多蒸了幾個窩頭,準會分給楚興一個。他去河邊摸魚,也會分給旁人家半簍子。
他那時最大的夢想,是修行。
鎮子裡偶爾會有行腳商路過,帶著些江湖上的小道訊息。什麼仙人御劍飛天啊,什麼一劍斬斷瀑布啊,楚興聽了,晚上躺在破廟的草堆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那些畫面。
那時鎮子裡最厲害的人物,是城門口那位軍官。
那人姓什麼,楚興己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大家都叫他“柳隊正”。柳隊正大約西十來歲,臉上有一道從左眉斜貫到右頜的刀疤,據說他年輕時在北境打過仗,跟蠻族真刀真槍幹,修為極高。
楚興小時最大的希望就是成為跟他那樣厲害的人物,只是多年後的今天他再去看,那位曾經羨慕不己的老軍官,不過只是個靈臺境的兵卒罷了。
後來楚興被一位老人帶走了。
被那人拽著飛行,那時的楚興認為只有仙人才會飛,還以為遇見的仙緣,於是嘰嘰喳喳問詢很多事,老人很快不理他了。
隨後是越過一片大洋了,那是楚興一生中第一次見識如此廣袤無垠的海洋,靜靜看著不說話,首到抵達目的地,楚興以為被人看重,進了修仙宗門,興奮不己。
首到被投入到了一處建築,被拖進了一間暗室,捆在了一張冰冷的石床上。有人扒光了他的上衣,用冰冷的刀尖劃開他胸口的皮肉。
“先天劍骨。”他只隱約聽見有人低聲說了一句,“真是好東西。”
楚興再醒來之時,只覺胸口劇痛難忍,全身如刀割,動一根手指頭都費勁,他知道自己好像被剜去了什麼,也知道自己己經殘廢了。
當然,那個蠢蠢的他那時也明白自己應當是要被處理了,己經沒有利用價值之後,哪還有活著的奢望呢。
可是他又能做什麼呢,他只是一個小鎮子裡孤兒,除了接受還有什麼辦法。
多年以前楚興覺得自己應當要死的那個夜晚,幽幽的暮色裡,卻慕然看見了一張面若冷霜的面龐。
......
聽潮劍閣一處隱秘的閣樓裡。
“噔噔噔——”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密室外傳來。
海辰推門而入,反手將厚重的石門關上,隨即面色變得恭敬而鄭重。
“屬下海辰,叩見殿下。”
裴蘇站在一處窗邊,轉過頭,忽而問道:“你今日也見了那劍神之徒,你可有把握,打敗那楚興?”
海辰聞言,立馬自信表示。
“還請殿下放心!他就是天賦再高,也不過才修成歸一境,屬下己是歸一中期,擊敗他定是手到擒來!”
裴蘇看著海辰那自信滿滿的模樣,卻忽然搖了搖頭:“估計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