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太清廣場,在這一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葉清秋這般拋卻了一切尊嚴、如泣如訴的哀求給震撼住了。
全場數萬名修士,震撼地看著這個跪在風雪中的白衣青年,又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高高在上的清衍真人。
所有人都在等候清衍真人的答話,卻有一人只是呆呆的看著葉清秋。
那個被他護在身後的少女。
妖蝶眼神有些茫然,有些呆滯的看著眼前的白衣青年。
她沒有想到,自己身份暴露之後,他在知道自己被欺騙之後,還會當著崑崙山,無數人的面,要保她的性命。
為什麼?
自己明明欺騙了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場精心的騙局,自己在他面前展現的,也是偽裝出來的模樣。
就算...他珍視這段虛假的情感,不欲親手殺死自己,但無論如何...都不會捨棄一切的前程與地位,來換取她存活的性命。
妖蝶發現自己又一次看不清葉清秋了。
最初覺得,他不過是個滿口道義的偽君子,後來又被他真正的溫潤性格與品格折服,而到現在,妖蝶忽然覺得,自己或許應該死在這裡。
遲來的濃濃愧疚在這一刻降臨在了這個曾經殺人不眨眼的魔女身上。
妖蝶並非是迫不得己修了魔功,她生來就在魔道,生來就是魔修,她那雙纖細的雙手曾經扭斷過無數人的脖子,那張惑人的面孔誘惑了不少貪色的男人。
她本身就是罪惡之人,從最骯髒的地獄裡爬出,踩著無數人的屍骨,底層魔修間冷酷的廝殺與狡詐的算計讓她早就心如死水,一顆心冷如寒冰。
她最擅偽裝,能輕易落淚,裝作楚楚可憐的模樣欺騙他人。
包括先前,魔氣暴露後的哽咽與驚慌,不敢說十分偽裝,卻也有七分是刻意做作,希望能在葉清秋手中提高一點存活的機率。
但當葉清秋真的攔在她的身前,替她擋住崑崙山,無數名門正派的殺意,為了她向那位道教掌門乞求,不惜放棄首席身份的時候。
這位魔女終於相信,自己的心被觸動了。
或許這顆心早己被觸動了無數次——
是在客棧邊上,在風家時不顧一切的保全與信任,是在祁連山脈之上,那句“同我回太一宗”的情愫,還有替她取出命數,在回魂谷盡力相救.....
其實早不知在何時,妖蝶己經成為了小蝶,為那道風光霽月的身影傾倒。
妖蝶忽然感覺面上清冷,伸手去碰,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她落下了淚。
這可真是奇怪的事,自從六歲那年目睹父母被仇家追上屠殺的那個夜晚之後,她還從未在偽裝之外真的落淚過。
這一刻——
她不僅是對死亡的恐懼消散了,就連那股深植於她靈魂深處、對那位在幕後如同撥弄提線木偶般操縱著一切的玄衣世子的恐懼,也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她緩緩地轉動那雙有些空洞的眼眸,視線穿透了風雪,看見了廣場邊緣那位悲憫冷酷玄衣青年。
北侯世子裴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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