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看出來了,”裴蘇笑了笑,語氣隨意,“你那弟弟的確對你有幾分非分心思。”
這話說得首白。
雲祈仙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日裡輕了幾分:“自小便能察覺到他的那份心思。故而……對他很是冷淡,冷言冷語。本盼著能斷了他的念想,未料到他始終如一,甚至隨著年紀越大,越加難滅.....”
說到這裡,她那雙萬年不變的冰眸中,竟浮起了一絲罕見的倦意。
“放心吧。”
裴蘇輕輕開口,聲音很是平淡,“他會放棄的。”
......
雪崖劍閣的議事大殿,並不在山門附近,而是建在蒼梧峰的最高處。
穿過最後一段石階,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極為寬闊的平臺,比山門處的那塊大了足足三倍。地面鋪著整塊的青石板,石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
據說這是雪崖劍閣第二代閣主的手筆,花了整整三十年時間,將畢生所學刻於腳下,供後世弟子日夜觀摩。
千年來,不知有多少弟子就是在這平臺上踩著他人的劍痕,悟出了自己的劍道。
平臺的盡頭,是一座石殿。
雲祈仙領著裴蘇踏入其中。
殿內比外面看上去寬敞得多。
正對面是一面石牆,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畫,畫的是蒼梧峰雪景,筆墨極簡,卻將這座孤峰的神韻勾勒得淋漓盡致。
畫下方是一把石椅,椅背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劍紋,與平臺上那些如出一轍。
此刻,殿內己坐滿了人。
裴蘇與雲祈仙一前一後踏入殿門,殿內十餘道目光同時落在他們身上。
坐在石椅上的那人,率先看了過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形清瘦,面容俊逸,下頜線條分明,年輕時想必也是個令無數女子傾心的美男子。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頭髮。
一頭白髮,從髮根到髮梢,純白如雪,不見一絲雜色。那白髮極長,垂下來竟到了腰際,用一根烏木簪鬆鬆挽著,幾縷髮絲散落在肩頭,襯著他那張並不顯老的臉,竟有幾分說不出的出塵之氣。
他穿著一件素白的道袍,袍上沒有繡任何紋飾,只在領口處用銀線鎖了邊。腰間繫著一條墨色的絲絛,絲絛上掛著一塊小小的玉牌,牌上刻著一個“雪”字。
這就是雪崖劍閣的當代閣主——雪無痕。
裴蘇看著他的時候,有幾分意外,本以為會是個修劍的老人,卻未想到他依舊保留著中年面貌。
裴蘇的目光掃過石椅兩側的那些木椅。
坐在最靠近閣主位置的那幾位,都是老者。有的鬚髮皆白,有的滿臉皺紋,有的閉目養神,有的正襟危坐。他們身上的氣息或深沉、或凌厲、或內斂,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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