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渾身猛地一僵。
在這位世子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視下,沈清辭感覺到了一股無盡的壓力。
他向來是同齡人中被仰望、被崇拜的物件,何時體會過這等窒息感?
沈清辭的大腦飛速運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世子殿下與雲仙子,皆是當世絕頂之姿。方才聽二位論劍,可謂是高山流水,琴瑟和鳴。在清辭看來……放眼這天下,也唯有世子殿下這般偉岸的人物,才能讓雲仙子傾慕相配。二位實乃天造地設、神仙眷侶般的一對。”
聽到這個回答,裴蘇忽然開懷地笑了起來。
“沈公子是個聰明人,也是個趣人。”
裴蘇止住笑聲,大袖一揮。
只見桌上的萬千劍痕,在剎那間雜亂飄飛在空中,凝結成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簡,緩緩漂浮到了沈清辭的面前。
“相逢即是有緣。本世子一向欣賞聰明且有天賦的人。你是沈家的繼承人,更是這南境少有的劍道天驕。方才我與祈仙探討的這門劍法,便當做見面禮,贈予你了。你好生修行此法,不出三年,定能打破桎梏,實力大增。”
沈清辭呆呆地看著懸浮在眼前的玉簡,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可是親眼見證了這門劍法究竟有多麼恐怖與奧妙。
若是拿回沈家,甚至足以當做鎮族之寶傳承下去!然而,眼前這位世子殿下,卻如此輕飄飄地、如同賞賜一件玩物般,將其贈給了自己。
震驚過後,沈清辭作為世家繼承人的敏銳政治嗅覺,讓他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這位權傾天下的世子殿下,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施恩。
這門劍法,是恩賜,是拉攏。世子這是要在南境,在雪崖劍閣之外,埋下一顆極其重要且忠誠的棋子!
沈清辭深吸了一口氣,再沒有半點猶豫。他首接站起身,退後半步,對著裴蘇深深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極其隆重的大禮。
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枚玉簡,沈清辭的聲音中透著無比的堅定與狂熱:
“清辭多謝世子殿下賜法之恩!殿下厚愛,清辭銘記於心。日後殿下若在南境有任何差遣,或是需要我沈家相助之處,清辭必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裴蘇看著沈清辭那服帖的姿態,嘴角笑意更濃,只是輕輕揮了揮手:“去吧,好好準備這凜冬劍域。”
.....
另一邊,蒼梧峰頂,一座遠離塵囂的孤寒之殿中。
雲祈仙步入殿內,只見一名身著雪色道袍、容貌彷彿定格在三十歲上下、氣質出塵的婦人,正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這婦人,便是雪崖劍閣位高權重的長老,也是自幼教導雲祈仙修行的恩師——素心真人。
素心真人的面容極其恬淡,但她那雙看向雲祈仙的眼眸中,卻常年縈繞著一抹化不開的輕愁與濃濃的慈愛,彷彿藏著無盡的擔憂。
“師尊。”雲祈仙恭敬地行了一禮。
素心真人伸出手,示意雲祈仙坐下,隨後欲言又止,神情有幾分複雜。
她自然是己經知曉了雲祈仙與裴蘇之間的計劃,只是她這位一心修劍的師尊初聞之時,便可斷定這計劃必是出自那世子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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