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熄了燈,許外婆和許外公黑燈瞎火的我聊天“老婆子,咱那薄荷水兒配方,賣多少算賺?”
“賣嘛,東西都不罕見,這方子賣不高但也不會低,東西好找就好做,收方子的人這季就能回利。”
“回頭我多打聽打聽,找個給銀子實在的鋪子。”
香粉鋪多女客,許老爺子一個老頭子到人家鋪子有些突兀,事情還是許老太太出馬才好。
許老太太早早讓女婿把薄荷水兒用到的料子寫在草宣上,這若是定了,咱得有東西拿出來才行。
又把原本作為飲子的薄荷水煮濃,原本淡翠色的飲子成了綠顏色兒的這麼一小竹筒,鈴鐺湊過去一聞,味道衝腦門兒。
“這味兒能行麼?”許外公也沒想到熬濃之後味道這麼閃鼻子。
“行,又不難聞,而且這個東西要沒味道人家還不信呢!”
許老太太穿著一件素藍色草花紋罩紗羅衫裙路過院子,從她和許老爺子的屋子走到女兒女婿屋裡。
許老爺子看首了眼。
這件衫裙還是去歲老太太和女兒金枝一起做的,今夏也早就晾曬好了,之所以沒穿是覺得平時穿不著,忙活起來費事。
這見什麼人穿什麼衣,平日裡忙自家事穿利索些也就罷了,而且上集買菜穿的樸素也少有人誆老太太。
老祖宗有句話,不好聽但卻有理,先敬衣冠後敬人,今日出門賣方子,那就是要與人做交易,可不得好好打扮打扮,不能讓人家看著像沒見識的老婆子,往那一站人都不理你。
許金枝給她娘往臉上搽粉呢,等搽好粉,再把髮髻盤整齊,手搓花油往頭上一抹,許老太太看著年輕了好幾歲。
鈴鐺抱著孃親收拾盒子翻來翻去,許金枝首飾不算少,多是銀的,耳釘耳墜偏多,金的不多,但也有一兩個簪子,鐲子撐場面。
鈴鐺手急,碰撞間發出“嚓嚓”聲響,鈴鐺一驚,小心翼翼的輕拿輕放,可貴呢,不能給孃親碰壞了。
許金枝走過來,拿著一隻金簪子往鈴鐺頭上比劃,逗女兒“等鈴鐺變成大頭鈴鐺,娘就給鈴鐺也打一支這麼重的簪子。”
小孩子帶不了重器,鈴鐺現在也只有一隻掛著小銀鈴鐺的手繩戴著,其他的鄭夢拾和許金枝都給小閨女攢著呢。
許金枝拿著自己的比較精巧的一枚喜鵲登梅銀簪子往老太太頭上試插一下,感覺不太搭。
“這都不適合孃的年紀了,等著啊,娘拿自個兒的去。”許外婆攏攏寬袖,站起來,推門去和老頭子那屋。
又看呆了院子裡的許老爺子,許老爺子嘆口氣,家裡再富貴些就好了,老婆子就能天天這麼穿。
許老太太是不知道老頭子的想法,不然一定會懟老頭兒,夢真是越做越大了,天天往臉上搽粉她還嫌糊的慌呢!
許老太太抱著自己的小匣子去找女兒和外孫女裝扮了,不管哪個年齡段的女子,搭配服裝首飾和妝容,都是能夠投入熱情的。
鈴鐺趴在床上,孃親和外婆坐在床上,等著外婆開啟寶箱。
許外婆的首飾也是銀的偏多,還有一些木簪,一枚挺粗的金手鐲鈴鐺沒見外婆戴過,除此之外就是金簪一重一簡兩隻,銀簪差不多款式的三隻,這都是這些年挑挑揀揀剩下來的。
等過兩年,許老太太說不定又拿去融了,找銀匠給改個時興款式。
“這個!”許鈴鐺挑了一隻蝙蝠紋的金簪就要往外婆搽了油的髮髻上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