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拾,你哪兒去啊?”許老爺子拽著衣裳從院子角的小房拐出來,老爺子平下心來,自己把自己開導好了,出來上茅子,見女婿給驢套車架呢,問一句。
“爹,我想著趁不算晚,給餘家把節禮送了,這麼著時間寬鬆些,明兒午前還能給花圃那邊也把節禮送了。”鄭夢拾把計劃說給丈人。
像餘家這樣的,因著熟人介紹,和許家關係更近些,且也是莊戶人家,對這種時辰講究不那麼在意,心意送到了,這都不妨事兒,還是先緊著關係近的送了。
“那成,東西你都準備出來了吧?我也去給許老黑家送了。”許老爺子一想也是,趕緊送完得了,不然人家先來,又很被動。
“都放出來了爹,您去晾房,我都包好了,一家兩封月餅,兩封點心,兩封茶葉。”
這禮夠不錯了,尤其是像許家這種做生意的人家,自然是家裡做什麼買賣,送些什麼,這樣人家吃用的時候還能想起來,哦~許家有著這門買賣。
“行嘍,你去吧,我也走。”許老爺子己經開始披自己的長衫了。
許老太太見老頭子和女婿一個走前門,一個走院門,一個划船,一個駕驢,都出了門,自己也拎上兩封月餅,腿兒著去了張妹子家,臨節都忙,也不多待,款款兒的送去,扭扭兒的回來,用了一盞茶功夫兒都不到就回來了,還是離得近好,什麼都不耽擱。
鄭夢拾駕著驢車,往城郊餘家去,這個時辰其實當不當正不正的,多數人還在午後休息,沒到出來勞作的時辰。
驢車進村,只有餘家村口柳樹下的大石頭下邊兒斜坐著倆老太太,半眯著眼,眼皮子抬都不抬,一點兒也不八卦這是往誰家去的。
江寧這地方,村裡也不窮,驢車貴不假,但也到不了稀罕的份兒,而且誰家沒個親戚朋友的,都是家裡有小娃子哭鬧出來找清淨的老太太,誰會那麼碎嘴子講究人,招別人不待見。
“餘叔,餘叔,大余兄弟,在家不?”鄭夢拾在宅子外頭喊。
裡頭沒人應聲兒,難不成不在家?鄭夢拾扒著門縫往裡瞅瞅。
“來了,來了。”裡頭傳出個少年的聲音,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走近,給鄭夢拾開了門。
男孩頂著個雞窩頭,剛睡醒的樣子,看歲數像是餘老漢的大孫子,待人還挺成熟的“您找餘家的誰?”
“小郎君,我找你爺爺或者你爹都成,家中有大人在嗎?”
男孩兒往鄭夢拾身後驢車瞅瞅,語氣平靜“我認得這驢,您進來吧。”
呃……小孩子還挺有防備心,自己今天還是靠驢子進人家門的,鄭夢拾心情微妙的看驢子一眼。
往院子裡走,宅子裡依然安靜……
“小郎君,你家大人呢,都休息著麼?”
“俺爹把俺爺爺的酒罈子打了,俺爺把俺爹打了。”
“啊?”鄭夢拾聽的一愣,這和家裡沒人有什麼關係,難不成餘老爺子下手太厲害了,那他是不是要去瞧瞧。
“然後酒缸子破了,俺爺心疼酒,晌午喝多了,俺爹見俺爺喝酒,也喝多了。”
“嗷~”鄭夢拾點頭,這條理沒毛病。
“俺叔他們也喝多了,都蒙在屋裡睡呢。”餘小郎君講的故事越來越完整了。
“嗷~那你奶呢?”鄭夢拾尋思,餘家男人應該都喝蒙了,嬸子在也行啊!他來拜訪總得有個大人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