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原先熱鬧的夢仙河上有些蕭條,較急的風把河面吹皺,河緣飄著的枯木上存著雪,空寥寥的,不見什麼行船。
鄭夢拾往對岸和目能所及的臨近鋪子看去,同他家一樣,船往階上靠著,不見裡面有人影兒動。
不對,還是有人的!斜對面的皮具店裡怎麼還冒著煙呢?
難道這皮具店劉掌櫃還有雅興臨河煮酒,鄭夢拾心裡感嘆,這煙冒的挺高啊!
不對啊!鄭夢拾慌張張的開門衝到自家門前臨河最近的臺階,瞪大了眼往對岸看,不對勁兒,太不對勁兒了!
“來人吶——皮具店著火啦——”鄭夢拾扭頭往院子裡跑,他得去找鑼。
他這一嗓子把廚房煮飯的許老太太嚇一跳,屋裡歇著的許金枝也趕緊出來“哪?哪兒著火了?”
“不是咱家,不是咱家,對面的皮具鋪子冒煙啦”鄭夢拾一邊去翻鑼一邊解釋。
他得靠鑼把皮具店左右相鄰的人家喊出來,最好是能叫到皮具店的看店人。
“這可怎麼好。”許老太太跺跺腳,也跟著女婿往鋪子前頭操心去。
許家雖然是用眼看離著對面皮具店近,實際上可不是那麼回事兒,整條夢仙河寬著,若是走旱路繞到對面可遠著呢。
當然,也有近法,就是下河遊或者划船,這法子平日裡可行,現在鄭夢拾卻不敢,對面皮具店裡怕是走水了,也不曉得裡面什麼樣子,臨河階窄,先不說此時水寒風急。
就是他冒險划過去了,若是控制不住,就只有跳河一條路,這可不是夏天,跳下去冷水一沁,害上風寒,命沒半條。
救人先顧己,鄭夢拾不虧良心。
心中思緒千轉,手中也僅兩息,鄭夢拾“咣——咣——”的敲起鑼來。
蓄雪的天氣,有好也有壞,壞處是無人,好處是,安靜之下,聲音會分外的響亮,傳得更遠。
以鑼傳訊,是水鄉人家長期以往的約定非佳節吉慶,或者是緊要事不可亂用,許家這鑼上回用還是夢仙河上游潰堤,通知大家夥兒出來找船。
沒人拿鑼聲胡鬧,聞到了聲音的人家都出來看一眼,誰也不想怠慢,萬一呢,萬一這事情關乎自己呢,萬一用得著自家呢!
先出來的是許家東邊的鋪子掌櫃,他家也和許家似的,不過是鋪開兩頭,前後又能迎客,經營的是斧鏟生意。
“怎麼了——”那家掌櫃往聲音來向喊,他也不清楚這是哪家敲的鑼,為了更清楚,尋著聲音下階找來。
鄭夢拾一看也是自己這頭的人,趕緊喊“不是這兒,對面,對面!”
來人一聽,往前一看“我的老天——”
撒丫子就往家裡跑,他也去拿他家的鑼,這過程急切,離鄭夢拾持鑼剛敲也不過半刻,對面的煙塵沒有再增大。
和街上“咣,咣”的炸開,就在鄭夢拾猶豫要不要划過去看看的時候,把正對面的人家敲了出來。
鄭夢拾也是鬆口氣,若是皮具店的貨物著火了,他雖然同情,但是必不會冒險,怕就怕人在裡面,那可真是令人為難。
就這樣,許家店鋪這邊兒一群人隔河比劃著,喊著,總算是讓皮具店的鄰家明白了,往那邊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