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夜裡,百姓還在夢中,整座城感覺都晃上一晃,被晃醒的叫醒沒被晃醒的,眼看西邊有紅白的光亮。
天昏昏地昏昏,等人們反應過來,動靜過去,地上放的碗有倒的,身旁架的鍋都斜的,驚慌失措的人們互相看看,你還在,你也還在,大家都還在。
“是何時辰吶?”
“我們這是都活著吧?”
因為不知道下一刻如何,整座江寧城都沒一個人閤眼,逃也不及,不若死在一起。
……
“大人——府城西一百二十里急報——”
八日凌晨,有出城巡查的人回稟熬紅了眼睛的曲知府,據府城百餘里裡處,有一小溪闊陷成湖。
“周有崩石之聲,地裂數丈……”
灰頭土臉回來的捕快驚魂未定,他是第西崗,守在城外三十里處,當時正站草裡小溺,晃的他差點沒扎進自己的尿坑裡。
還好只是晃了一陣子,他一首等動靜停了都沒敢動,一首等啊,結果就見前崗的弟兄騎馬趕來,說看見大坑了,我的老天爺啊!
“百姓如何,可有傷亡?”苦等兩日,終於有了訊息,曲知府聽得大概,急問自己最關心的。
“這……屬下們探查匆忙,當地有兩個小村,另有農莊數座……只屬下一人回來報信,其餘兄弟己經趕過去了!”
“大人莫急,為今之計速派人手前去救援,一切以百姓生命為重!”
梁通判從旁協定,當初曲大人的告示是加急傳出去的,想來當地百姓也做了防範,不至人財損失慘重。
“裴大人,還請速帶人手前去支援,萬望保重自身,莫要冒入險地……”
“張大人,一應物資就拜託於你了,還請護送到位……”
“……”
一道道政令安排下去,曲清則和梁崇嶽對視一眼,但願只這一次地動,莫要再有險事。
……
“老穆頭,你說咱安全了麼?”
穆家院子裡,頭上頂著爪子印的許老爺子問頭上頂著爪子印的穆老秀才,都是地晃的時候被家裡的狸給踩的。
“難說……”穆老秀才嘆口氣,當時那水系圖他看了,江寧城周那是西通八達啊……非地動無以成河湖,可見天地起勢之兇險。
穆老秀才有些悲觀,他在想要不要給兒子留封遺信,上頭就寫啊,老爹我到走也沒見到你,是你許叔一家子陪著的,你到時候燒香多燒些,爹得養你許叔一大家子啊……
轉念一想,穆老秀才又不打算寫了,寫了兒子也收不到啊。
“城西一百二十里澤靖轄境,兩日夜地動,有溪成澤,民或罹其災。願諸君捐衣被,以濟之……”
在城中百姓快要按耐不住驚懼分時候,終於有訊息傳來。
告示一齣,猶如石子投江,引浪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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