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有江寧府杜書生,書墨丹青雙絕,詩詞詞歌賦俱通,為大才者,於京城參加科舉時與我族爺爺相結識……”
張景懷同許老爺子說一段,就要喝口茶想一想,因為這些他也是從長輩處聽來的。
“那後來呢?”
許老爺子聽的入神,不由得追問,聽小張郎君講述,這位當時從江寧府去京城的杜書生,在京城好生結交了一些志同道合之人。
這般才學的人物,如何會後來籍籍無名,如今竟然要靠小輩來打聽訊息了呀!
“亦是那一年,眾英才在京中博文館論學,當時……
時下南疆境內有變,當時南疆使團分為兩派,一派與我朝有隙,欲挑國戰,趁眾學子論學之際買通姦人,以鎖鏈封門,焚燒博文館……”
“南,南疆……”許老爺子聽著心驚,這其中還有邊疆他國之事?
“是,大火西燃,博文館塌,這便是後來本朝史官所記的博文館焚火案,亦是我朝與南疆邊國最終沒能議和,國戰多年的開端……”
“這……”
許老爺子一時震驚到不知道說什麼,他知道南疆之地多有戰亂,徹底平息也不過十七八年。
上次聽聞南疆戰事,還是從醉酒的錘陣嘴裡,不成想今日從張景懷這樣一位書生郎口中,竟又聽到了……
“魚吹細沫成濤嘯,蝶振微塵起颶風……遑論敵欲害我舉國之英才,斷我朝復興之根基……”
張景懷說的磨牙,手使勁攥了攥,反應過來握的是許家的細瓷茶盞,趕緊放下。
“那這位……杜雲翰……前輩……他……”許老爺子也聽的渾身血氣騰騰,但他還想繼續聽。
“博文館大火,困論學學子三十七位,中有江寧府杜生,以臂捅窗,令眾論學之友踏其肩,相繼越窗逃生,其後翻窗力竭……”
“醒復,雙臂俱顫,不可久書之,其身大傷,臥床約半年之久……”
“這……真乃大義士!”許老爺子聽的眼眶都紅了,為那位杜生的捨己救人之舉敬佩非常。
“是啊……”
張景懷說完了自己也久久無言,茶湯早己涼了,綠葉翻滾,透過清亮的茶底,又透過自己那位族爺爺的眼睛,望向當年博文館火中救人的杜書生……
“再後來,杜書生養好傷,便謝絕了賞賜,與眾友人斷了聯絡,不知所蹤……”
“族爺爺他們覺著,是杜先生傷心自己不能再提筆書策,一時難以接受,所以不告而別,後來大家也一首打探。”
“又過數年,有人收到來信,當時驛站較亂,信轉幾手,只知杜書生回了故地,且一切平安。”
“對了,對了,信我帶來了,以備相認之用!”張景懷拍拍自己的書袋,向許老爺子證明他沒騙人。
“信通了幾封,中有隻言片語,族爺爺他們推定這位杜前輩應是寄情山水,且鍾情於茶道,又提及今茶市價,頗有門道,許是經營了些許茶業……”
“早些年的信,懷來前有幸看過,信上說了不要尋找,我族爺爺他們……也確實遵信言,顧君子之交,忍而未尋……”
“只是如今我族爺爺年事己高,頭腦時而渾沌,但是時時想起青年時事,憶起這位杜前輩……
懷為後輩侄孫,不忍長輩憾感終生,亦敬杜前輩之義勇,恰此番南下出遊,萌生探尋之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