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在天台折騰了一個多鐘頭，又是問話又是拍照，還把那個彩虹色的注射器小心翼翼地裝進證物袋。米甜被帶上警車前回了次頭，眼神複雜得要命——有不甘心，又好像鬆了口氣，還帶著說不出來的累。
夏明沒看她。他所有心思都在自己右手腕上。
不疼了。
真不疼了。不是麻木那種不疼，是感覺有什麼東西從骨頭縫裡被抽走了。拆開繃帶，傷口還在滲血，可皮膚底下那些會動的凸起沒了，半夜把他疼醒的那些刺痛也消失了。
“去醫院。”寧嘉怡語氣很堅決。
“先回基地。”夏明說，“資料沒完全恢復，我得看看。”
“你手——”
“沒事。”夏明試著動了動手指，雖然還有點僵，但能動了，“真的。”
姜恆開車送他們回去。一路上沒人說話，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搖擺，像是在倒計時。寧嘉怡靠著車窗，看外面掠過的路燈，腦子裡亂糟糟的——米甜最後那個眼神，注射器裡彩虹色的液體，林藝澈消失在雨裡的背影……
還有夏明說的那句“暫時，就夠了”。
暫時？那以後呢？
基地裡燈火通明。夏萌一看見他們衝進來就哭了，撲過來抱住寧嘉怡：“嚇死我了！警察打電話說什麼天台……跳樓……我以為……”
“沒事了。”寧嘉怡拍拍她的背，眼睛卻盯著訓練室。
陳兆球正對著一排藍色畫面電腦發愁：“病毒是解了，可好多檔案壞了。特別是你的畫稿，嘉怡……恢復出來的全是碎片，拼不完整。”
夏明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他用左手按了按右手腕，深吸一口氣，把手放上鍵盤。
“我來修。”
“你手行嗎？”陳兆球擔心。
“試試。”夏明說。他開啟資料恢復軟體，開始一行行檢查損壞的檔案結構。動作比平時慢，每個鍵都按得很小心，但確實在動。
寧嘉怡站在他身後看。螢幕上程式碼滾動，進度條慢慢往前爬。夏明咬著下嘴唇——那是他專注時的習慣，但今天咬得特別狠，下唇都快出血了。
“疼就說。”她輕聲說。
“不疼。”夏明頭也不回。
騙人。寧嘉怡看得見他額角的冷汗，看得見他右手小指在微微抽搐。但她沒再說話，只是去倒了杯熱水放在他手邊。
時間一點點過去。凌晨兩點，基地裡只剩他們倆。夏萌被陳兆球勸去睡了，姜恆也走了，說明天再來幫忙。
夏明還在修程式碼。他修好了戰隊三年的比賽錄影，修好了訓練資料，現在在修寧嘉怡的畫稿。進度很慢，因為那些畫稿壞得最厲害——病毒像是專門盯著影像檔案破壞的。
“歇會兒吧。”寧嘉怡第三次說。
“馬上好。”夏明第三次回答。
凌晨三點半。夏明突然悶哼一聲，左手猛地按住右手腕。鍵盤上，他剛才按的幾個鍵沾上了新鮮的血——傷口又裂了。
“夠了！”寧嘉怡站起來，一把搶過鍵盤，“去醫院！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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