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圖案，她見過。
不，不是這輩子見過。是在那些破碎的、光怪陸離的夢境裡，在那些屬於“前世”的記憶碎片中，驚鴻一瞥。
第二世，巫族聖女時期，在部落最古老的祭祀壁畫上，見過這個圖案。壁畫記載，那是“墮天之星”，象徵災厄、混亂與……滅世。
第五世，宮廷暗鬥時，在某個被抄家的前朝餘孽密室中，見過這個圖案的印章。那餘孽信奉一個隱秘的邪教，號稱要“焚星滅世，重歸混沌”。
而這個圖案，此刻就刻在幽月留下的紋身貼上。
一個跨越了不同時代、不同身份，卻始終與災厄和毀滅相連的符號。
“林琰？”陸燼察覺到她的異樣，走過來，“怎麼了？”
林琰握緊那枚紋身貼，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發疼。她抬起頭，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
“陸教授，”她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沉重的東西，“你相信……有些罪惡，是會輪迴的嗎？”
陸燼眸光微凝，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幾秒後，他才緩緩開口：“天界律法中有‘因果輪迴’之說。但罪惡本身不會輪迴，輪迴的是執念，是業力，是……不肯消散的妄念。當這些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藉助合適的‘容器’，再次顯現於世。”
他看著她手中那枚紋身貼：“你發現了什麼？”
林琰攤開手掌，將那枚小小的金屬片展示給他看，指尖指向那個燃燒星辰的圖案。
陸燼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他罕見地失去了片刻的從容，伸手接過紋身貼，湊到眼前仔細檢視。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反覆審視那個微小的符號。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林琰，眼神無比凝重。
“‘焚星印記’。”他緩緩吐出西個字，每個字都像裹著寒冰，“這是一個禁忌的符號。在天界絕密檔案中，它與上古時期一場幾乎導致三界覆滅的劫難有關。這個符號代表的勢力，信奉混沌與毀滅，他們認為只有打破一切秩序，讓萬物重歸混沌，才是宇宙的終極真理。”
“而他們上一次大規模現身，是在三千年前。那一代的‘焚星使徒’被鎮壓後，這個印記就幾乎絕跡了。沒想到……”陸燼的聲音低沉下去，“沒想到會在今天，在這裡，再次看到它。”
三千年前。
林琰想起古墓中那些壁畫，想起張清雲說的“三千年前邪尊‘熵’被琰煌神尊鎮壓”。
時間對上了。
墨熵，焚星印記，上古邪尊，混沌毀滅……
一條模糊卻令人不寒而慄的線索，正在緩緩串聯。
“這個紋身貼，是幽月故意留下的。”林琰肯定地說，“她在示威，也是在……宣告某種迴歸。”
陸燼沉默地將紋身貼放入另一個證物袋，語氣肅然：“這件事，必須立刻上報。林琰，今晚你不能再回自己公寓。對方己經明確盯上你，你的住處可能不安全。我和趙隊長說一下，安排你去749局的安全屋。”
“不用。”林琰搖頭，目光看向攝影棚外沉沉的夜色，不知為何，腦海裡浮現出忘川閣那盞溫暖的燈火，和那個總是泡著一壺清茶、眼神深邃如古井的男人。
“我有地方去。”她說。
陸燼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保持聯絡。這個紋身貼和‘焚星印記’的事情，我會連夜處理。你……自己小心。”
撤離很迅速。林琰坐鄭濤的車離開，她沒有回公寓，而是在市區一個路口下了車，說自己想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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