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應下,將布巾掛好,便要去後院檢視藥材。
慈幼堂在晨光中漸漸甦醒,夥計們陸續到來,灑水掃地,準備開門迎診。
一切井然有序,與往日並無不同。
然而,這份清晨的寧靜,猝然被一陣粗暴的「通通通」巨響打破!
那聲音不似求診,倒像尋仇,震得門板簌簌發抖。
守夜婆子嚇了一跳,慌忙朝門外喊:
「別砸!別砸!這就開門了!老婆子手腳慢,您稍等——」
砰!!!
回應她的,是一聲更加駭人的巨響!
緊閉的另一扇門板,竟被人從外猛地一腳踹中!
那力道大得驚人,厚實的門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門栓斷裂,木板竟被硬生生踹得向內對摺。碎裂!木屑飛濺!
守夜婆子「啊呀」一聲驚叫,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嚇得跌坐在地,目瞪口呆。
破碎的門洞外,天光瀉入,映出兩個人高馬大。穿著簇新靛藍色綢面勁裝。腰繫牛皮寬腰帶的彪形大漢。
那衣料是上好的杭綢,尋常富戶管家都未必穿得起,穿在這兩人身上,卻只襯得他們面目愈發兇狠,氣勢洶洶。
兩人毫不客氣地踏過門檻,碎裂的木茬在他們腳下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們如鷹隼般的目光在瞬間死寂的堂內一掃,隨即落在剛剛聞聲從後院疾步趕出的林娘子身上,粗聲吼道:
「敢問!堂中那位善治婦人雜症的林娘子,可在?!」
林娘子已快步上前,先將驚魂未定的守夜婆子扶起,交到聞聲趕來的唐玉手中。
然後,她才緩緩直起身,轉向那兩名不速之客。
她眉頭緊皺,臉上覆著一層寒霜,目光如冰錐,從兩人蠻橫的臉,移到他們腳下碎裂的門板,再移回他們臉上,
「我便是林娘子。敢問二位,有何等要事,竟要破門而入,驚擾病舍?」
那兩名豪僕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林娘子,見她荊釵布裙,容貌普通,並無多少「名醫」派頭,眼中輕視之意更濃。
其中一人倨傲地揚起下巴,粗聲道:
「聽好了!咱們是朱雀大街,工部侍郎高斌高大人府上的!府上老夫人玉體違和,特來請林娘子過府一趟,診看一二!」
林娘子聞言,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
高家?工部侍郎高斌?那個寵妃的弟弟,京城有名的活閻王?
她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絲毫不露,只冷然一笑,語氣是毫不掩飾的譏誚與疏離:
「原來是高侍郎府上。失敬。只是,林某一介草澤民醫,所學淺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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