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那馬車上「呼啦」又跳下三四個精壯剽悍的船工。
幾人皮膚黝黑,筋骨如鐵,吼聲如悶雷,撲入戰團便如虎入羊群。
形勢瞬間逆轉!
這幾個常年在風浪裡摔打的漢子,加上豁出去的黃英和那身手不錯的小攤主。
三下五除二,便將對面五六人全數制服,用隨身帶的繩索捆了個結實。
唐玉驚魂稍定,上前一步,盯住那個最初與她視線交匯。似是頭領的婦人,沉聲問道:
「你我素不相識,為何設局害我?受誰指使?」
那婦人梗著脖子,眼神閃爍,卻硬邦邦地嚷道:
「呸!你們自己多行不義,不肯救人,如今倒來倒打一耙說我們的不是!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放肆!」
黃英怒極,見對方還敢汙衊,上前一步,揚手便是一記清脆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那婦人半邊臉頓時腫起。
她悶哼一聲,再抬頭時,眼中只剩驚懼,其餘被縛之人更是噤若寒蟬,再不敢出聲。
陳豫一直在旁靜靜看著,此時才緩步上前。
他目光落在那中年婦人臉上,忽然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開口:
「扈三娘,有些日子沒見了。你男人欠孟三爺的印子錢,怕是滾到賣兒賣女也還不清了吧?」
「怎麼,如今是替孟三爺來『行道』,掙賞錢填窟窿?」
那被叫做扈三孃的婦人渾身一顫,猛地瞪向陳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陳豫!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三爺作對,別忘了你的貨。你的船,可都捏在三爺手裡!你那乘風號,還想不想出這碼頭了?!」
陳豫聞言,臉上那點零星的笑意也淡去了。他搖搖頭,語氣平靜:
「跑船有跑船的規矩,道上也有道上的理。欠債還錢是天理,可設局害人。強擄民女,這不是道,這是缺德。」
「孟三爺在運河上走了這麼多年,想必比誰都清楚——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這理,到哪兒都說得通。」
扈三娘像是被這話刺了一下,臉色變幻,最終只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別過頭去,不再言語。
陳豫見狀,轉身對唐玉低聲道:
「文娘子,你也看到了。這些人不過是拿錢辦事的馬前卒,口風緊,背後的人也不會讓他們知道太多。」
「如今只知這扈三娘,還有那個劉五。王四德,是常替孟三爺辦些見不得光的事的。再往下挖,怕是得用些非常手段了。」
唐玉心中瞭然,輕嘆一聲:
「今日已多虧陳把頭。知曉這些,已是意外之喜。後面的事,確非我等能處置,我自會稟明東家,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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