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之後,楊令薇抬起頭,滿臉淚痕,聲音因哽咽而斷續:
“你……你今日叫她來,就、就是為了……羞辱我?”
唐玉沒有立刻答話。
各人視角不同,對楊令萱今日此舉自有不同解讀。
但在唐玉看來,楊令萱或許……真的沒有抱著任何復仇或羞辱的目的前來。
若她有心羞辱,又怎會讓自己的女兒,喚楊令薇一聲“姨母”?
那聲稱呼裡,沒有刻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自然而然的承認。
承認她是自己的妹妹,僅此而已。
楊令萱或許,就是那般豁達,以及……徹底的不在意了。
過往的爭鋒相對,曾經的不死不休,於她而言,都已是千帆過盡。
她有了嶄新的人生、安穩的歸宿、需要呵護的骨肉。
那個被她拋在身後的妹妹,如同舊宅裡一件蒙塵的擺件。
確認它還在原地,便算是了卻一樁因孩子而起的好奇,轉身即可離去,心中不留半分波瀾。
人生互相過客,她早已走上了自己的旅途,無暇,也無意再為路旁的枯木駐足。
楊令薇似乎也漸漸意識到了這一點。
淚水更加洶湧地奪眶而出。
她抬手死死捂住雙眼,可滾燙的淚卻依舊從她顫抖的指縫間不斷溢位、滑落。
起初是壓抑不住的嗚咽,後來變成了悲慟的哀泣。
最終,化作了徹底崩潰的嚎啕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哭出來。
似乎要將過往所有的驕傲、不甘、怨恨與委屈,都隨著淚水流乾、淌盡。
直至聲嘶力竭,喉嚨再發不出像樣的聲音,眼眶也再擠不出一滴淚。
她終於慢慢平靜下來,身體還因餘悸而微微發抖,聲音卻嘶啞得近乎喃喃:
“還好……我的姐姐楊令萱……她……根本不在意我……”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她佈滿血絲的雙眸,緩緩轉向一直靜立一旁的唐玉。
那目光空洞而銳利,聲音粗嘎:
“其實,我知道。你們……你們所有人,一直都在盼著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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