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老祖宗才剛睡下沒多久,怕是不能見了。」
唐玉心下詫異,低聲問:「嬤嬤,府上可是出了什麼事?」
採藍四下看了一眼,將她拉到廊下僻靜處,壓低聲音道:
「你也不是外人,我便跟你說了——昨夜大爺被扣在東宮,至今沒能出來。」
「侯爺連夜遞了帖子進去,石沉大海。老祖宗急得一宿沒閤眼,直到天快亮了才撐不住睡了過去。」
唐玉心頭猛地一沉。
大爺——江家大公子,世子爺,東宮少詹事——被扣在東宮?
她腦海中驟然閃過昨晚的畫面:江凌川豁然起身。握緊她的手。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裡。
原來如此。
他不是去辦什麼尋常的差事,而是東宮出事了。
她穩了穩心神,低聲問採藍:「可知道東宮究竟出了什麼事?」
採藍搖搖頭:「侯爺那邊口風緊得很,只說是出了岔子,旁的誰也不肯多說。」
「但能讓大爺被扣在裡面出不來,恐怕不是什麼小事……」
唐玉沒有再追問。她站在廊下,望著福安堂緊閉的房門,心裡的不安終於落了地,卻是砸進了一片更深的深淵裡。
此後幾日,侯府上下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侯爺四處奔走,卻處處碰壁;
老夫人憂思過度,臥病不起;
幾位姨娘和管事婆子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發出聲響觸了黴頭。
但紙終究包不住火。
漸漸地,一些小道訊息從侯府下人們的竊竊私語中。從外出採買的僕婦口中。從前來探病的親戚嘴裡,零零星星地拼湊出了一個輪廓——
據說,太子向今年的文試恩科伸手了。
聽說,考題在考前數日便已洩露,有人拿了題目賣給勳貴子弟,從中牟利。
本是做得隱秘的事,卻不料考場之上有考生答得太過完美,幾份試卷如出一轍,被同考官當場揪出。
一審二審,順藤摸瓜,竟一路查到了東宮頭上。
皇帝震怒,下旨徹查。
文試成績全部作廢,涉案考生十年之內不得再參加科舉。
朝中太子一系的臣子聞訊大驚,紛紛上書請求詳查,聲稱此事或有隱情,不可草率定論。
然而奇怪的是——尋常這等大案,起碼要查上十天半個月,這一次,皇帝授意大理寺和刑部速審速結,竟然三天就結了案。
最終的定論是:翰林院侍講學士鄭懷義——東宮講官之一——受太子指使,洩露試題以拉攏勳貴子弟,為東宮培植未來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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