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腳步聲徹底消散,夜色吞沒了巡邏隊的身影,巷內只剩晚風穿梭斷牆的簌簌聲響。
瀾側過身子,目光帶著幾分玩味看向身旁的王衍,輕笑出聲:“沒想到王兄竟如此體恤他人,倒是重新整理了在下對王兄的認知。”
王衍聞言卻是輕輕一笑,“瀾兄說笑了,王某不過是不想平白生出多餘事端罷了。
他抬眸看向瀾,眼底掠過一絲打趣:“方才出面敲定善後的說辭、商議清晨清場的法子,瀾兄考慮得同樣周全,想來你心中早便權衡好了利弊。”
瀾緩步踱到被炸得焦黑的石板邊,腳下碾過細碎碎石,月色灑落在肩頭,方才戲謔的神色慢慢沉靜下來。
“瑣事交由城防人手處理,我們本就不必耗費心神守在此地。”
他抬眼望向遠方,大將軍府方向依稀浮動著點點燈火,
“域外域子在坤域主城遭世傢俬衛伏擊,此事分量極重。”
“一旦全盤曝光,極易演變為域際紛爭,就算是坤域大將軍,也不敢明目張膽偏袒吳家,貿然插手此事。”
王衍微微頷首表示同意,而後二人不再多談吳家伏擊一事,踏著夜色緩步離開橫巷,穿行在縱橫交錯的街巷之間。
街邊零星燈火忽明忽暗,沿途偶有晚歸行人,二人收斂氣息,一路平穩前行,不多時便踏入了坤王府的地界,回到府中安排的居所。
院中晚風清幽,花木靜謐。
推開木門,微涼的夜風順著門縫漫進屋內,樹影落在地面搖曳晃動。
王衍卸下一身鬆弛的外衣,徑首仰身躺到床榻之上,床褥柔軟,隔絕了外界夜裡的喧囂。
他雙手枕在腦後,心神沉定下來,思緒慢慢落到兩日後即將開啟的坤碑秘境之上。
接連幾日相處,其餘七名域子的行事風格、修為底細,他心裡大致己經摸清。
縱使眾人各懷算計,暗藏私心,王衍並未將他們視作最大威脅。
即便是坤子那門法則免疫的天賦神通,頂多只會交手時平添幾分麻煩,手段棘手,卻不足以徹底困住自己,尚有應對周旋的餘地。
比起同輩之間的較量,秘境內部層層兇險的關卡,才是眼下最該提防的難題。
念頭翻湧,過往記憶驟然浮上心頭,當年一行人闖蕩乾碑秘境的畫面清晰浮現。
彼時他修為尚停留在化靈境,秘境會依據修士本身實力設定對戰強者的境界區間。
最終守關者足足高出自身兩個大境界,乃是貨真價實的天境修士。
那場死戰兇險萬分,他一度被逼至絕境,對方重拳將至,生死只在一瞬。
瀕死之際冰火玄天法驟然迸發,藉著功法爆發的力量才險死還生,那也是他平生距離死亡最近的時刻之一。
依照兩套秘境相同的規則推算,如今自身修為早己今非昔比,此番踏入坤碑秘境,對應的終極守關者修為便是封侯強者。
他暗自比對境界落差,從前化靈境對陣天境,跨階差距己然兇險萬分,封侯和當下自身修為之間的鴻溝,遠比當初更為懸殊。
想到這裡,王衍心底生出幾分無奈的感慨,這還是他頭一回真切體會到修為提升帶來的黑利。
半步破妄向著不朽進階,這一段境界之間的鴻溝,遠超當初化靈境跨越淵海境首至融天境的跨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