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忙活了一陣，終於給孩子換上了乾爽的尿布，小傢伙舒服了，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睛眯了眯，很快又睡著了。
楊瑞華看著孩子，壓低聲音說：“二大媽，這孩子跟您有緣啊，您看看他，讓您抱著，一點兒不鬧騰。”
易大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孩子，那眼睛裡溫柔的都能滴出水來。
楊瑞華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閒話，這才起身告辭。臨走前，她拍拍易大媽的手：“二大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您儘管開口。咱們這麼多年的鄰居，別客氣。”
易大媽點點頭，送她出門。
回到屋裡，易大媽又坐到床邊，看著孩子發呆。
正出神時，她家門又被人推開了。
易大媽嚇了一跳，扭頭一看，卻是聾老太太拄著柺杖進來了。
“老太太？您怎麼來了？”易大媽趕緊起身去扶。
聾老太太擺擺手，示意不用扶，自己顫顫巍巍地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的孩子。
看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小易家的，我都聽說了，這孩子是淮茹抱回來的？”
“嗯，是淮茹從區公所抱回來的，沒人要的棄嬰。”易大媽小聲說，“她要上班，一大爺不會照顧，就請我幫忙帶兩天。”
聾老太太點點頭，又揭開了襁褓看了眼：“還是個帶把的，瞧著也健康。”
“是啊。”易大媽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孩子。
“這小模樣也周正。”聾老太太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易大媽，那目光，彷彿能看穿人心。
“小易家的，你跟太太說實話，你是不是想留下這孩子？”
易大媽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聾老太太那雙眼睛，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低下頭，輕輕點了點頭。
聾老太太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來。
“我明白你的心思。”她緩緩說道，“你對院裡的孩子都好，看見誰家媳婦生孩子，你都去幫忙，抱著人家的孩子捨不得撒手。你心裡的苦，太太我知道。”
易大媽眼眶一紅，別過臉去。
“可小易那性子，你也知道。”聾老太太繼續說，“他死腦筋，總覺得抱來的孩子養不熟，這些話，我也勸過他，沒用。”
易大媽抹了抹眼角，輕聲說：“我知道，所以我也死心了。”
她低頭看著床上熟睡的小臉，聲音有些發顫：“老太太，您看這孩子，多乖啊，還沒滿月就被人扔了，我就是想……”
話沒說完，她的眼淚己經掉下來了。
聾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這回倒是個機會。”
易大媽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你去求求一大爺。”聾老太太說道，“他是個有主意的，你看他來咱們院這才多久，就把院裡這些人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這事兒要是他肯幫忙，說不定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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